凌晨印刷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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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九日零点十八分。沈晚坐在江城晚报十一楼夜班大开间最里面的工位上,灯只剩她这一盏。窗外是十二月的风,玻璃上结了薄霜。
城南旧改的终校稿停在屏幕上。第三版一条拆迁户的签字日期被她改过两遍,光标还在那里跳。桌上横着两样东西。一支旧录音笔,是导师顾衡坠楼前交给她的,笔夹被她改稿时用指甲刮出一道浅凹,凹痕已经发亮。一只塑封的临时通行证,是弟弟沈川白班结束时塞进她包里的,背面盖着曙光印刷厂总务的红印,有效就今夜。她刚从拆迁户手里拿到最后一份签了字的伪造补偿协议复印件,纸边还带着冷。两点开印。她惦记排版车间里的沈川能不能把三校对完,也惦记法务助理周至。周至住城北,下午在茶水间抱怨过,零点后地铁停运,今晚未必赶得及过来会签。
她没有把扫描件发给警方。两年前她把优盘交给同事代送,优盘被掉包,线人失踪,顾衡从报社天台坠下去。证据必须经她自己的手。这个念头压过了所有其他办法。她用指甲又刮了一下那道凹痕,把录音笔别进大衣内袋,通行证连同文件夹按进包里。
零点四十分,沈川的电话进来。车间里滚筒的低响糊在话筒里,他的声音比往常紧。
「梁厂长同意正规截版。值班主编陈世光已经备函。你必须本人持原件和记者证到正门,侧门门岗不认手续。」
她问三校到哪一版。他顿了一下,说快了,随即挂断。那一顿她听出来了,可两点开印,时间只够她开车进城南工业园。值班主编陈世光的短信跟着跳出来:周至带着公函从城北过来,正门见。
两头都在说正门。她把这当成报社与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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