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列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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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斜着抽打沪杭末班车的窗玻璃,三等车厢里只剩一圈昏黄的灯。苏晚宁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膝头摊开一叠改了一半的稿纸,笔却停着。她是军统的人,公开身份是《申报》驻沪女记者。稿纸只是给邻座看的。右手在桌下摸到裙摆夹层,指腹确认那几页撕下来的日记还在——纸角发硬,线脚是出发前自己缝上的。日记里被贩卖女学生的暗记,指向五年前失踪的胞妹苏小荷。这是她唯一能确认妹妹身份的线索。杭州站的接头人只等到天亮。她必须亲自把东西送到。
一个时辰前,上海北站候车室的木椅还是湿的。她把妹妹的旧照从内袋里取出来,拇指一遍一遍摩过已经起毛的边。照片里的人十五岁,锁骨下挂着她送的银锁片。她把照片贴在唇边,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都是姐姐害了你。」
车上她又把那张旧照夹进稿纸底下。自来水笔躺在稿边。她装作吸墨,拧开笔帽,把一枚军统微型信号弹推进帽壁夹层,再拧紧。绿光是这条线的紧急暗号,沿线有人看着。袖管里横着一根发簪,簪脚用线缠过,防滑。她以为这些已经够用。窗外是沪杭线上的夜雨,煤烟贴着玻璃往上爬。她惦记的只有两件事:小荷还活不活,以及天亮以前必须把证据交出去。
过嘉善之前,当班乘务员提着灯走过一回,报了前方站名。苏晚宁问他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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