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后交通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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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四日黄昏,雨丝斜着切过西河村屋檐。沈晚宁坐在门槛上,膝头摊着一条童子棉裤。针从蓝土布里进,又从夹层里出,线脚密得能挡风。窗台上那只铜烟盒蒙了雨气,盒盖凹着一块靴跟印。她每缝十针,抬眼看一次村东——老槐树后空着,没有灯。
粮贩刘二踩着泥过来,蓑衣下摆滴着水。他常年在槐树渡跑粮,缝补的活计都送到她手里。
「天黑过河。裤子改好了就带走。」
沈晚宁点头,针没有停。她从笸箩底拈出一枚缺了一角的伪币,借剪线的功夫把硬片推进裤腰夹缝,密针封死。刘二接过裤子,掌心在腰头上顿了顿,把要问的话咽回去,只留下一句「哨上风紧」,便没进雨里。
沈晚宁闩上门,从筐底抽出那件蓝布衫。指腹摸过领口新钉的补丁。旁人拆开,只看见碎布。碎布压着的针脚只有她识得:明日寅时,扫荡马庄。胞弟沈小满在马庄游击队。桌上压着福生粮栈管事周福生开的路条,朱印边缺了一小块,写的是内侄女周阿秀。今夜过封锁线,只有这一张。铜烟盒她没有收。泥里捡起来的东西,不必带着走。
子时雨停。窗纸上落了三下轻叩。沈晚宁从纸缝看出去。槐树渡北口的原接头人老吴站在檐下,左袖口并列三根针,针距高低与旧暗号分毫不差。她先看他胸口,起伏还在,才拉开一条门缝。
老吴嗓子哑:「备用河道布了水雷。路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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