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医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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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三楼护士站的百叶窗上,一声一声,又密又沉。沈清秋坐在灯下,碘酒棉球捏在指间,玻璃注射器的针栓已经被她擦到发亮。墙钟的滴答声很慢。她是上海徐家汇圣心教会医院的夜班护士,也是这栋楼里今晚还醒着的人。
白大褂口袋里那管没用完的肾上腺素本该放回药盘,她却一直没腾出手。白日急诊收进来的难民孩子烧到四十度,她守到退烧才离开病床,对自己说,今晚再险也得值,护士不能见死不救。腰间那串钥匙隔着衣料轻轻压着胯骨。钥匙只在她身上。档案室里三八七号病历的夹层写着虹口弹药库的坐标,字是隐形墨水,黎明时分后门卖豆浆的车会来取件。非她守住不可。
她也惦着另一件事。白日被宪兵从外科病房拖走的那个伤兵,到现在没有消息。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开口。
内线电话骤然响起来。
她摘下听筒。对面的声音极像德修女,急,却仍压着医院里惯有的那种稳。
「清秋,急诊室。产妇大出血,血型对不上。必须立刻对照三八七号,那份罕见血型病历。你现在去档案室,对照卡在第二页。」
沈清秋的指节在听筒上收紧。德修女从不撒谎。楼下若真有人在血里等那一页纸,她多耽搁一息,那条命就可能断在产床上。护士站空着,值夜的杂役都在一楼锅炉房。她没有叫人,也没有起疑,只把碘酒瓶盖拧死,起身下楼。
石阶又潮又冷。运尸通道的气味先于灯光到来,福尔马林、湿石灰,还有一股来苏水的刺鼻甜。她在通道尽头推开那扇只能向内开的厚木门。无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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