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班后台(二)
3174 字
铜镜里的眉才描到一半。
沈秋水是春和戏班的当家青衣,也是军统北平站安在戏班里的人。她必须在开场前独自把化妆间过一遍。昨夜接头的老谭没了音讯,留下的暗号只指向这间屋子,能以赶妆为名进来、又不惹人疑的,只有她。红蟒已经穿上,水袖垂到靴面,袖口里缝着的那卷东西隔着缎子轻轻硌着腕骨。灯是一盏蒙了白布的电灯,香粉和樟脑被烤得发甜。她进门时先摸过箱盖、衣架和墙缝,什么都没有,这才用定妆粉在铜镜背面按了三颗小点。接应的人若来,认得这三记。
描眉要闭眼。这是十年的习惯,顾承业教的。顾承业是春和戏班班主,十年前收留她学戏的义父。她把那支蘸了磷粉的特制眉笔随手搁在铜镜旁,闭眼,让笔锋贴着眉骨走。心里却一刻也没停。老谭下落不明;义妹小荷午后还烧着,药钱没有着落;今早来取戏票的老周该已经撤离,可她没接到平安的回信。下午她替梳头妈张妈挽过发髻,听她念叨班里揭不开锅、小荷的药方在柜上压着。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张妈又来,说班主有贵客点了她的《贵妃醉酒》,必须提前独自开脸,否则今晚的堂会散了,小荷的药钱、全班的饭钱都没处问。她信了。张妈在后台三十年,她把戏班当家,对旧人没有防备。时间又紧
试读到此
购买后可阅读全部章节,并支持导出 T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