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楼惊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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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光只爬上半窗。沈晚棠在绣楼枕上醒来,手边多了一条洗旧的男用汗巾。
窗闩仍卡在槽底,是她临睡前亲手压死的。房里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铜镜蒙着绒布,妆匣合着。那条汗巾却横在枕侧,巾角还浮着一点未散尽的沉香。
她坐起来,先没有喊人。
汗巾浆洗过许多次,边线起了毛。巾角绣着并蒂莲,莲瓣从外向内收三针,再倒钩一针,正是亡母独创的暗针,旁人学了也绣不出那点含着的劲。并蒂莲旁还有一处拆过重绣的字,旧针孔还在,新线浅一线,针距却乱。巾面上黏着细碎的青灰砖末,干、涩,只有沈府西墙才掉这种粉——西墙是旧窑青灰砖,雨打了就会往下掉。
来人翻过她锁在绣楼的母亲陪嫁箱。并蒂莲从不外送,只绣在箱里几块余绢上,用来衬底、合角。这条男人的汗巾上出现这针,意思只有一个:箱被开过,箱里的绢和针线被人用了。
她披衣下床。地砖冰到脚心。箱锁看着完好,钥匙在她贴身荷包里,她打开。余绢少了一角。针荷翻乱,一段浅色丝丢在箱缝里,正是改字用剩的线。她把箱重新锁死,把那截线也收进荷包。
三日后顾府下聘。未婚的是顾府二公子顾承川,名帖来过,人她没见过。父亲沈恒业最恨门风。枕边这条汗巾若被第三个人看见,母亲的陪嫁会先被当成秽证封存,婚事再以秽乱之名碎掉。能在声张之前判断遗物被动过什么的,只有她。她必须自己把这东西按下去。
她把汗巾卷起来,先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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