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顶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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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七点。汉口电报局三楼隔间里,煤油灯烧得发白。沈晚秋低着头誊抄气象报,蜡纸在灯下反出一层油光。楼下新来的实习生在练键,点子忽密忽疏,乱得刺耳。
门缝里塞进一张纸条。科长的请假条,字是他的字,底下却没有章。她两指捏住,当着门口那人的面撕开。
「没章的条子我连看都不看。」
碎纸片飘进字纸篓。科长在门外顿了顿,没说话,脚步声退下去。她拉开抽屉最底层,局里克扣剩下的半卷漆包线躺在油布里,旁边一枚烧黑的旧保险丝,铜帽上全是烟垢。她把这两样东西一并别进制服风纪扣后面。扣眼紧,线卷被压扁,保险丝的铜帽贴着锁骨,一下一下地凉。
腕表指向七点零三分,比江汉关大钟慢十二分。那钟快,全局都知道,也知道谁敢让它停摆,当晚就会被局里除名。她听着楼下乱掉的键声,袖管里那半截纸条轻轻刮着腕骨。汉口站接头人陈立言失踪前塞给她的,只写了五个字:线路断了——后半截没有。纸边浸过机油,还带着钟机房的铜腥。八点正,江汉关自动上弦的齿轮会咬合。暗格里那卷缩微胶卷撑不过那个时刻。胶卷上是她弟弟沈小舟在法租界的接头暗号,开法是两人私定的三短一长,站里第二个人认不得。
门又开了。值班的把派工单拍在桌上。夜修章和科长私章并排,印泥新得扎眼。工单写得清楚:江汉关备用线对海关中断,八点前不通则全市航运报停发。
她把笔帽扣上。报务员抗命,警察署当晚就会来传讯。章是真的。她认章,不认人。
工具包拎起来,夹层里那台手摇微型发报机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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