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局夜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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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第三日辰时,杭州坝子巷沈记镖局厅里炭盆烧得正旺。沈晚棠把十封安家银挨个点过,一一交到跟了她父亲走镖的人手上。她是已故总镖头沈崇山的独女,也是这间镖局眼下唯一的掌事。顾山接银时刀疤直了直,这人跟沈崇山走了十二年刀;吴平把银封塞进马褂,他管马,也是老班底;郑川今年二十有余,是沈崇山从货栈里领回来的,已经跟镖五年,接银时还是先看她的脸色。
老镖头周全站在她身侧。他跟了沈崇山二十年,父亲死后局里的夜巡、马匹、口令都经他手。沈晚棠把人支去院里套车,自己进了里间,从领口抽出半枚沈记铜徽,塞进右靴筒深处,靴皮贴着铜缘,凉而硬。她低声道:
「匣底还有另一半。对上,才是沈记的货。这趟你走官道押后,对上口令再近前。」
周全皱眉:「刘哑巴病在清江浦,荐来的替补刀手赵石,你连面都还没好好看。夜巡口令是崇山留下的,新人不该知道。」
「荐书上是沈记旧印。」沈晚棠已经把那封用油纸裹着的荐书看过一遍,只扫了扫印色,「跟过我父亲走镖的人,不会背叛沈记。口令改了,你夜里在岔口对不上。」
周全还要劝,她已经抱起案上那只漆封素木匣。钱塘孙氏点名要她亲自押到金陵孙宅,货到才肯交出父亲在黑水滩临终托付的遗书。匣面漆封完好,她将匣壁贴上耳廓,指节轻叩。父亲教过她听匣。里面不是珠玉的实响,是纸页相叠的轻声。她没对任何人说。孙家只给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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