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哨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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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的后半夜,三汊渡北岸的老杨茶馆只剩一盏油灯。新四军苏北独立团副团长沈晚晴坐在靠窗的条凳上,把军区通行证摊平,拇指一遍一遍摩过编号和姓名。这是第三次核对。灯芯爆开一粒灯花,落进油碗,她左手腕那道旧刀伤跟着一紧——通行证上注明,核验只认这个名字,也只认这道伤。
窗外江雾已经漫过河埠石阶。远处水面上传来日军巡逻艇的铜哨,两短一长,声音被雾压得又闷又近。这调门她熟。去年秋她在三汊渡困过三日,芦苇深处把巡逻艇的识别哨听成了习惯,听一次,就多活一夜。她把周石留给她的铜哨握在掌心,哨身被手温捂热,哨口那道旧裂痕正抵着指腹。
她在心里把那句暗语又过了一遍。芦花翻白。教导队那几年,她当教官时定过一条规矩:能报出这句的,一律先当自己人。番号可以假,枪可以走火,旧暗语连着旧人情,比扳机可靠。她把这句话第三次念给自己听,这才把通行证收进内袋。
对岸芦花荡交通站的窗口必须在四点前点亮。站规写死了,过时不候。妹妹沈晚霜十四岁,在站里当小交通员,只认她亲口来交。永安村明日要挨扫荡,父亲还在村里。路线没有第二份抄件,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替她过江。她把真路拆成三句口诀,一句记沟,一句记树,一句记岗,全按在脑子里。衣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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