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花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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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八点,澄川中学后山只剩路灯照到花房岔口。梁秋慈把围裙在腰后勒紧,经过门卫室时,台灯还亮着。门卫冯成把对讲机卡在一台老磁带机上听戏,卷带沙沙地转,磁头轻轻响。
「冯叔,我去花房加班。」
冯成按了按录音键,指示灯仍红着。
「通宵录着。有人呼我,能回放。后山夜里没人,你自己小心。」
她应了一声,继续往上。
玻璃花房的电磁门锁盘映着一层冷光。门边框里还压着出厂说明书,写的是断电释放。上个月线路改造,总务主任韩述盯的工,改成了断电反锁。他当时拍着锁箱说,消防验收要求,改完才合规。她进门前试了两次备用柴油发电机,启动钥匙拧到第二档,发动机咳两声,火花跳一下,没能持续。韩述白天在总务群里说启动电容换过了,叫她别担心。她把这件事放下,进了门。
湿热气立刻裹上来,带着培养基和湿土的气味。门牌还钉着亡父的课题编号,这块封闭温室是拿他留下的科研遗赠申请下来的。玻璃兰沿铁花架排了四列,芽尖透着一层近乎玻璃的薄绿,叶脉里隐着深色沉淀。挂钩上盘着两卷白色园艺尼龙绳,是她平时绑茎用的。修枝剪挂在操作台侧钩,刃口朝下。水槽底下的急救箱露出一角纱布。操作台角上搁着她封土样用的宽胶带。
她取下扫描枪,给每一株挂上电子教学标签。枪口对着标签响一声,编号和时间打进去,再把数据同步进书包里那台老相机的存储卡。
「你们比人老实。」她低声说,「时间戳不会撒谎。」
冰盒从台下拖出来。每管土都要编号、封口、入冰。明天教育局的示范校园验收团一进门,校方就会清掉全部异常植株,她必须今夜把超标土样封存完毕。下午有个学生站在花架边问,土样超标为什么不直接去告。她当着人把一管还没封口的土倒进废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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