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塔高层(二)
4119 字
戌时的风过不了三尺石壁,抄书房里只剩灯芯爆开的细响。沈晚棠坐在靠西墙的案前。她是北司暗探,以天禄藏书塔抄书官的身份已经潜伏了八个月,今夜必须把一本册子带出塔去。案上摊着未抄完的《江宁郡志》,灯芯结了一朵焦黄的花,油脂味慢慢漫开。她从袖里取出半截玉佩,压住纸角。玉佩是胞妹沈晚雪留下的,断面被指腹磨得发亮。
子时一到,西墙外会有接头人「青灯」等一个时辰。错过,便要再等七天。而她昨夜从禁书层抽出的那本《生口册》上,朱批写得清楚:下一场货,七天后寅时出塔。
她不能再等。
白日她在禁书层当值,借着拓印开元钱纹拓片的由头,把一根浸过萤石粉的棉线塞进函匣夹层。线是给自己留的暗记,标记副本藏在哪一格。更夫在下层走廊里抱怨过旧例,说铜铎一旦乱响,更鼓便作火警,七层以上全落二闸,连副塔主的钥匙都要等火讯解除才能开。她当时只当作闲话听进耳朵,并未多想。
灯花结得更大。她本该专心誊志,目光却一次次滑向案肚。原件用一层旧宣垫着,骑缝里「晚雪」两个字被她看过十几遍。那是沈晚雪的乳名,旁边还注着左腕胎记的形状,压着半截暗记——正是她三年前托人塞进寻人帖的那半截。沈晚雪被货牙骗走那年已经二十岁,她没拦住。全塔只有她认得出这本册子的真伪,也只有她必须在子时前把人账带出去。
袖中还有一把薄刃裁纸刀,是抄书官每日修边用的。北司发的暗器她不敢带进塔。棉线、玉佩、裁纸刀,这是她今夜全部的家当。
亥时未到,房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的是禁书层的值夜小吏,手里托着一枚封泥还温的夜
试读到此
购买后可阅读全部章节,并支持导出 T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