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货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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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点。港区派出所三楼值班室只亮着一盏台灯。沈晚棠把被退回的补充侦查报告翻到第三页,笔尖停在「证据不足,不予批捕」那一行上。潮气从窗缝里渗进来,左肩那道三年前码头追捕留下的旧伤又开始往骨头里沉。
桌上摊着四张照片。海雾报关行的报关员林知夏下午传过来的——她殉职师兄林正的妹妹,也是她安在报关一线盯恒通货单的人。照片里是一只申报为纺织品的货柜夹层。夹层并不深,里面码着绳卷、胶带、厚布口塞,还有几条内侧带钢印的尼龙束带。她把其中一张放大,束带内侧那枚钢印「恒字零七」的边角在像素里发白。这不是商品编号。两年前码头女工失踪案的物证清册里,恒通内部货具用的就是这一套字头。
她把丙三仓库的定位发到技侦支队陈叔的号码上。屏幕回了一句「收到」,再无下文。港区北端今晚有毒品仓突击的风声,下午就已经传到派出所,技侦的人极可能被抽走。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还是把手机扣过去。补充侦查时限明天截止。林知夏那条消息还压在通知栏里:货柜还没封,我在丙三等你。
三个月前她为林知夏办进保税区的临时通行证,违规开过一张刑侦内部介绍信,被支队记过一次。从那以后,凡是这个姑娘开口,她仍会把复核的步骤往后放。她自己知道。台灯把报告封面照出一圈油亮。她没有再改那一页,只把照片收进外套内袋。
二十三点二十分,电话响了。林知夏的声音很稳。
「周主管在。抽检马上到。你带工作证来就能扣货,晚了凌晨装船。」
背景里有针式打印机特有的吱嘎声,一声叠一声,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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