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舞厅(二)
3212 字
民国二十九年秋夜九点,上海法租界霞飞路的维也纳舞厅尚未客满。女更衣室只亮一盏壁灯,灯罩积着薄灰,光线发冷。沈晚棠对着镜子拧开铜管口红,铜壳贴着指腹,膏体带着甜腻的脂粉味。她是这间舞厅的头牌舞女,也是军统上海站的交通员。裙肩勒得很稳,下唇补完一道,她把铜管旋上,握在掌心。
隔墙传来钢琴。驻场琴师周冕在练《夜来香》,右手总比拍子慢半息。三年前她把他发展成眼线,专递巡捕房班次,三年没有过失。这不准点的拍子被她听成一种平安。
门开了一条缝。舞厅领班老谭侧身进来,肩头湿着,把一张未署名的点酒单塞到镜沿。他随手把那件被雨打湿的外套挂上门后的钩,嗓子里带着怨。
「今晚防疫检查,霞飞路岗亭撤到吕班路,客人少一半。」
沈晚棠仍听着隔墙。酒单她没展开,对折两次,夹进胸衣内侧。纸边贴着皮肤,硬而薄。
「老周弹这支曲子从来不准点,准了才要担心。」
老谭哼了一声,没接。他只管台面,偶尔替人递一张单子,今夜并不稀奇。沈晚棠当时没有翻背面。
镜子下方是暖气片,铸铁棱还烫手。夹层里那卷缩微胶片她今晚不会取。胶片首页是汪伪即将清剿的电台名单,第一行是她的养父、失联二十一天的电台台长沈伯年。今夜只
试读到此
购买后可阅读全部章节,并支持导出 T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