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馆暗房(二)
3845 字
沈昭把法租界难民那组照片交到编辑部时,报馆的钟刚过七点。冲洗间红灯未关。她没有走,又从抽屉里取出顾承泽的旧底片,浸进显影盘。侧脸、发白的长衫、领口里那截折好的纸条,一个月里她已经这样过了三遍。站里有人把交通员的死算在她头上,而这张她亲手拍下的遗照,是眼下唯一能证明顾承泽并非叛徒的东西。
袖口上定影液的酸味还没散尽。她擦干手,摸出今早塞进信格的便条。纸边三道斜切口,深浅和间距都只对得上她和永安照相馆老板老周之间的规矩。上面写着:
「七月十七已好,今晚务必亲自来,迟则浸液销毁。」
老周已经两天没有露面。明天凌晨黄浦江上的接头窗口一过,整份情报即告作废。取片暗语只有她对得上。她必须亲自去。
窗外细雨已经下来。沈昭把记者证和一卷未曝光的胶卷放进衣袋,撑伞出门。切口没有错,笔迹没有错。两天的沉默,她把它当成暗房赶工。顾承泽的名字不能再在药液里泡一夜。
八点整,永安照相馆门面上的铜字被雨浇得看不分明。铺门关着,侧巷那扇夜间接活的木门虚掩着,和以往一样。沈昭收伞进去。前厅黑着,只有暗房门缝漏出一线红光,醋酸和定影液的气味浓得发冲。里面有人走动,步子比老周重。
「周老板。」
没有人应。她仍旧推门——便条是真的,底片不能毁,老周也许正埋头翻片。
暗房四面无窗。暗红的安全灯把显影盘、停显罐和墙上那把裁相长剪刀都染成沉滞的红。一个穿围裙的人背对着她,低头拨弄盘里的底片。沈昭
试读到此
购买后可阅读全部章节,并支持导出 T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