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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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斜着打在窗玻璃上,滨海市入夜之后风里都是湿的。刑侦支队三楼西侧那间办公室只亮着一排灯,灯管有一根接触不良,白光间歇地一跳。赵诗澜把询问笔录最后一页的页脚对齐,取出名章,盖下去。印油淡了,字口不实,她又补盖一次,直到自己的名字清楚。
她是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侦查员。今夜九点本该交班,仓库失窃案的比对少一条轨迹,她留下来把缺口补上。桌上那杯茶早凉透了,茶垢在杯壁结成一圈黄。抽屉没有完全推严,夹层里那张出狱告知书的边角露着一线。
告知书上周送到她手上,她看过三遍。上面写着他的姓名:陈伟。三十四岁。释放前他是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地下停车场的管理员,因长期跟踪刘海平、非法侵入她的住宅,被判三年,上周刑满释放。三年前开庭那天,陈伟回头看过她,也看过旁听席上的刘海平和黄杉杉,口型很慢,说的是「会回来」。当时法警按着他的肩。赵诗澜把那句话写进工作笔记,又在心里把它当成败诉人的狠话。她给刘海平换过门锁,送过表,给黄杉杉的航班落地定过提醒。她以为这些已经够了。
笔录叠好,她本打算看第四遍告知书,手机先震了。
刘海平的视频打进来。
屏幕晃了一下,是车内顶灯的光。刘海平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手机架到出风口。她是赵诗澜的闺蜜,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医生,身高一米七,坐在驾驶座里肩背仍旧挺直,那是常年穿白大褂留下的习惯。白大褂已经脱了,浅色衬衫外面套着深色半身裙,领口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手
她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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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面包车在雨里又颠了两回。一次是减速带,一次是积水坑。刘海平的后脑磕上车厢壁,腕上那两圈尼龙绳跟着往肉里收。表带的边缘硌着左腕内侧,表盘贴着皮肤,一阵一阵地发热。她想睁眼,眼皮却沉。麻袋里黄杉杉的呼吸还在,又浅又乱,隔着一层粗布传过来,像有人把气漏在布毛里。
车第三次停住时,引擎熄了。雨打在车顶上,密,却盖不住一扇铁门被推开的响。侧滑门拉开,潮气和铁锈味一起灌进来。陈伟站在门口,刀鞘还在腰间,手里多了一把锈蚀的楼道钥匙。他先拖麻袋。袋里的人轻轻挣了一下,很快又软下去。随后他抓住刘海平已经捆住的两腕,把她从车厢里拽出来。
一米七的人并不好拖。刘海平的膝盖磕上水泥台阶,半身裙下的丝袜当场刮破一截。三十八码的那只鞋还在车厢里,另一只不知被踢到了哪。她的赤足踩进积水,冰意从脚心一直窜到小腿。陈伟没有停。他用肩顶开单元门,楼道灯坏了一半,墙皮大片剥落,自行车把在暗里戳出来。三栋没有电梯。他扛着麻袋,另一只手攥着她的腕绳,一级一级往上扯。
五层。每一层都有隔夜的油烟和发霉的潮气。刘海平被电击过的肩井还在跳,右臂像不属于自己。她想用脚去蹬楼梯扶手,脚底却软,只在水泥面上擦出一声。陈伟头也不回。
「省点力气。」他喘得很匀,「五零二到了。」
防盗门是旧的,锁芯松。他用肩一顶就进去,反手把门带死,里侧的插销撞进槽里,声音又闷又实。屋子不大。铁架床靠东墙,
她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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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刮刮得很快。赵诗澜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手机按在方向盘上方,拇指死死按着那条不再闪动的红线。定位钉钉在城南工人新村三栋,五楼,已经十分钟没有移动。值班台那边回了她,支援从支队穿过半座城,最快也要十七分钟。巷口到了。她看了一眼表,自己只剩两分钟。
陈伟上周才出狱。她提醒过海平,让她戴上那块表,却因为加班后的疲惫,没有把那句叮嘱再问深一层。此刻那些没有问出口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每一口呼吸都发苦。
旧面包车停在楼侧的泥水里,后轮陷着,车门没关严。赵诗澜把车停在窗视线够不到的消防通道口,关掉大灯。她拔出手枪,拉下保险,推开驾驶室门。雨水立刻灌进领口,冰得锁骨一缩。三栋的楼道灯坏了两盏,只剩转角那一盏黄灯,把水泥台阶照出湿痕。她贴着墙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实,不让鞋底打滑出声。五楼走廊里有油烟和发霉的潮气,五零二的门缝底下漏出一条浅光。
她侧耳。里面有男人的脚步,不急,像在房间里来回量距离。赵诗澜退半步,抬腿,脚掌砸在锁侧。第一下门框嗡了一声。第二下木屑崩开。第三下,锁舌连着烂掉的扣板一起塌进去,门扇撞上墙,反弹回来,又被她用肩顶死。
枪口先入。
陈伟已经
试读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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