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结馆 KNOT ATELIER
长篇 女警花 结 警花 · 现代都市

女警花在售

现代都市 警花 长篇 已完成 默认模型

大胸女警诱惑小弟,故意被绑被俘打入内部,被奸淫,再玩绳子时被同事发现,两人一起玩,最后两人双双被抓,犯罪头目是一位身材同样火辣,胸大的女性,捆绑极其复杂

107391字 12章 22点工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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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花

9618 字
滨江入秋之后,雨总在夜里来。 林雪坐在重案组最里面的工位上,台灯罩出一圈黄光,光圈外的办公室沉在暗里。陈刚的位子还空着。杯垫、笔筒、那只印着江豚的马克杯,谁都没动。杯子里的茶渍干成一圈棕黄,像一层搬不走的时间。她今天下午在局里门口的夜摊又买了两只肉包,吃了一只,第二只捏在手里走完三层楼梯,最后还是丢进茶水间的桶里。油纸贴着桶壁,声音很轻。她站了两秒,把水龙头拧开又拧上,才回到自己的桌前。 牛皮纸档案袋平铺在键盘前面。袋口的封条是她今天下午自己撕的,此刻又用订书机随便订上,只为了让进来的人看起来她在做合规的阅卷,而不是把整袋东西拆开重读第三遍。封面仍是陈刚的字:魅影帮。下面一行小字被墨水洇开,只认得「性」和「失踪」。 林雪把订书针撬开,抽出里面最上面的那一叠。第一张是失踪人口汇总。滨江市近半年从歌厅、酒吧、夜市走失的年轻女子十七人,年龄都在二十以上,最小的二十一,最大的三十四。共同特征写得很冷:无本地方籍、少亲属来往、最后现身地点集中在城南码头一带。第二张是尸体检验摘要。十七人里只找到过四具,弃在江滩和排污口,腕踝有绳伤,口腔有纤维残留,死因写的是窒息。其余十三人没有下落。第三张是陈刚的现场手记,字挤在格子里,有一页被水泡过,边角发硬。 她认得那一页。三个月零四天前,陈刚最后一次值夜,凌晨两点十七分给她发过一条消息,只四个字:厂的烟囱。她当时在审讯室里盯一场斗殴笔录,把手机翻过去,以为他在说白天路过的废弃厂房,想等天亮再问。天亮时,江滩的电话打到支队。陈刚趴在回水湾的泥里,双手反绑,腕骨勒进肉里,嘴被布和胶带封死,颈侧有烫伤。搜身的人在他袜子里摸出半张被水泡烂的便条,上面只剩一个「凯」字的右半边。 林雪把那张便条的复印件按在台灯底下。纸边已经起毛。她没有再去看尸检照片。那些照片她能背出来,再看一次,手指会先于意识去摸自己的手腕,那是她最讨厌的动作。 抽屉里还有一份被吴远压下来的便衣申请。副支队长吴远是她的上司,今天下午把她叫进办公室,把申请推回去,说陈刚的事还没满百天,重案组不能再让人单线进去,魅影帮的案子改由治安支队协办,她只准做卷宗和辨认。她当时点了头。吴远以为她听进去了。她把申请折好,压在陈刚那只马克杯底下,杯底的茶渍粘住纸角。 走廊尽头的灯亮了一下。她的同事赵丽从档案室那边过来,手里拎着一把折叠伞,伞骨还在滴水。赵丽二十六岁,和她同组,负责过不少外勤,心思细,走路很轻,可今晚那双鞋在地砖上响得清楚。林雪没有收档案,只把陈刚的手记翻过去。 赵丽把伞靠在桌腿上,目光落在那只江豚杯子上,又落到林雪手上的复印件。 「吴队让我来看看你走了没有。」 林雪把订书机推回原位。 「我在收尾。」 「收尾收到夜里十点。」赵丽拉过陈刚那边的椅子,却没有坐下去,「下午你在办公室里答应得挺干脆。出来就钻进档案袋。林雪,你要是想熬夜,也该熬在自己的床上。」 林雪把失踪名单抽出一页。十七个名字里,有四个最后出现在同一家店——城南码头街的红唇酒吧。陈刚在页边画过圈,圈旁边写着:刘凯,底层,物色。再下面一行是车牌残号和一句话:黑车,北,纺织。 她把这一页转向赵丽。赵丽看完,眉心皱起来。 「刘凯我下午刚跑过一遍。二十九岁,城南人,无固定职业,三年前因故意伤害判过缓刑,虎口有刀疤。治安那边的人说他常在红唇酒吧后包间喝酒,专跟外地来的女人搭话。搭上的人里,至少三个后来失踪。」赵丽的声音压得很低,「陈刚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也是酒吧后巷。背面很像他。可吴队说像不够,没有正面,申请不了搜查令,更申请不了便衣。

铁架上的货

8976 字
刘凯的指节在黑布结上按了按,确认抽不脱,这才拉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雨立刻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湿水泥的气味。林雪的小腿先碰到门外的冷,鞋跟陷进积水里,水漫过鞋口,凉意直往上爬。 「下来。」 刘凯拽她的肘弯。扎带还勒在腕上,齿口随着这一拽又往肉里吃了半分。她侧身出座,头却撞上了门框。黑布让她看不见距离,额角一阵发木。她没有叫。雨打在肩上,薄外套很快湿透,领口那道开得太低的线被风掀了一下,冷气贴着锁骨往里钻。 脚下是碎石混着旧砖渣。她数步子。下车,右拐,七步,地面从积水变成相对干一点的混凝土。远处有铁皮被雨点打出的密响,很高,像厂房的顶。左边有滴水,节奏稳,应当是檐漏。右边有人抽烟,烟味潮,混着柴油。 「周德,门关上。」刘凯的声音抬高了些,对着雨里那个人,「今晚这趟算我的。」 打火机响了一声。手电从她的鞋尖扫上来,停在扎带上,又停在领口。接车的人把雨衣帽子压得很低,是魅影帮留在旧纺织厂看门的周德。他吹了一声,不轻不重,像在估货。 「酒吧里带回来的?」周德问,「生人?」 「生人。规矩走了。」 「走了就行。马三哥在里头等。新货不经他的手,进不了账。」 林雪把这句话咬进记忆。门卫姓周,仓库里管事的叫马三。刘凯在这两人面前说话发紧,说明他的位置比他们低。她要找的门,不在刘凯身上,在马三往后的那一层。 周德去拉铁门。链子拖地,很长,一圈一圈绕回去,锁扣咬死时响得很脆。林雪的肩被刘凯推了一把,她踉跄着往前。黑布里全是自己的热气,鼻腔发潮。她用鼻息数——四下,停,再四下——把那股往上涌的冷按回去。左手腕内侧的齿口已经肿了,脉搏顶着扎带的边,一下一下地跳。她最讨厌的那个动作又来了,手指想去摸那道沟。两只手被并在腹前,摸也摸不着,只能把指甲掐进自己掌心。 录音笔仍贴在左侧肋骨外缘,薄,扁,被湿衣服压着,像多长出来的一根骨头。发簪还在髻里。这两样东西是她今晚能带进门的全部。 仓库的门是推拉式的铁皮门,滑轨年久,开的时候发出一长串干涩的摩擦。暖意没有。迎面而来的是发霉的棉絮味、机油、以及某种泡久了的铁锈腥。刘凯把她往里带。她的鞋底碾过一层干土,土下是水泥,再往里,土变成了油垢。步数她继续记:进门十二步,空间忽然变空,回声大了,应当是挑高。头顶有灯,隔着黑布只觉出两块黄晕,不稳,像老线路在跳。 「到了。」刘凯说。 他解黑布。结在后脑,他扯绳头,布一下松了。林雪的眼睛还闭着,让光先从缝里进来。再睁开时,视线一阵发白,随即看清了这间库房。 两盏高挂的工矿灯吊在梁上,灯罩积满灰,光落到地面是两团浑浊的黄。仓库很长,两侧停着废弃的络纱铁架,架上还挂着发黑的棉线卷,有的已经散了,线头垂到地上。远处有一排旧织机,蒙着油布,油布破了几个洞。雨水从高窗裂口灌进来,在窗下积成一条黑印,一直蜿蜒到排水沟。排水沟的铁箅锈死了,水过不去,只能在沟沿漫。 灯下站着一个肩膀很宽的男人。刘凯叫他马三哥——厂里管货的,新来的人要经他的手。马三四十上下,穿旧的劳保棉袄,袖口磨出了白,手里转着一卷麻绳。绳是新开的,还硬,麻皮的青涩味混在机油里,并不好闻。他身边靠着一个瘦高的,刘凯介绍时只说阿彪,是马三的手,专管按人、搬人、把不听话的按结实。 马三看她,目光不在脸上,在领口,在扎带勒出的那一圈淤,在被雨打湿后贴住身体的裙料上。他点了点头,像点一

验货

8976 字
刘凯的手从她肘弯滑到肩头,掌心仍是湿的。阿彪绕到铁床架另一侧,两只手扣住她已经并死的腕子,往上一提。林雪的脚离了地。胸前那两道麻绳立刻改了受力,横着勒进乳下和乳上,呼吸被压成又短又浅的两截。横梁上的铁环磕在她后脑下方,一声短响,发簪的尾尖往头皮里扎了扎,没有掉。 马三说: 「放平。腕子扣上头那对环,脚扣下头。胸绳不要解,解了她还能用肩。」 铁床没有床垫,只剩一排排横档,档与档之间是空的。林雪的肩胛先落上去,凉意像一层水,从骨头缝里往里渗。她的腕子被阿彪拽过头顶,那对焊死的环正好齐着腕骨。刘凯把牵她进来的那根麻绳绕进环孔,绕了三圈,再把绳头从她两腕之间的死结里穿回去,往下一坐——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一抽上。林雪的肩关节被拉直,胸腔跟着抬起来,那两道胸绳咬得更深,乳肉从绳沿下挤出,皮肤发白。她的手指在头顶张开,再合不拢,指尖却死死扣住一枚硬物。 是那支微型录音笔。 从仓库铁架被牵到这张床上的一路,她都把这枚细柱夹在右腕绳圈与钢圈的缝里。刚才阿彪提腕的那一下,钢圈错位,笔身往外滑。她用无名指把笔压回掌心,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才没让它落地。手电的光从床沿斜过来,照得见她指节发青,照不见掌心里那一点黑。 阿彪去扣她的脚。 他握住她的踝骨,往下拽,把她的身体在横档上拉直。铁档硌着她的腰眼,每被拽一寸,胸绳就往肋骨上再收一分。阿彪从自己裤腰上抽出一卷备用的白麻绳,先把她两只脚踝并拢。绳身粗过她的小指,纤维硬,带着仓库里的潮气和油。第一圈勒上踝骨时,她整只脚背都发冷。他绕了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圈圈贴紧跟腱,再在两踝之间打了个连接结,把余绳分开,左右各穿进床尾那对矮环。他抽紧的时候用了膝头顶住她的小腿,绳牙陷进骨缝,她的脚背绷成一张弓,再想并膝,也只能抖。 她试着把脚踝往两侧送。连接结随即往骨头上咬,皮肤发热,像要裂开。她又屈膝,想让小腿离开横档,阿彪的手掌立刻按住她的膝头,往下一压,膝盖磕进档与档的空当里,一声闷响,痛从骨膜里炸开。 「别装死。」阿彪拍了拍她的小腿肚,「验货又不是睡觉。」 林雪把脸侧向手电。光刺得眼眶发酸,她却把这一侧的墙看清楚了——墙根那几只空塑料桶离床尾大约五步,桶身的旧标签糊成深色块;桶后的墙皮鼓着,像常年受潮。她又把眼睛转向门。门在她脚的方向偏左,关死后只剩门缝底下一条更暗的线,线外没有光。马三说这间房的墙是双层的,她这会儿信了:雨打铁皮的声音被隔在很远的地方,变成一种闷在棉花里的沙沙,连自己的心跳都比它近。 她在心里把距离再量一遍。门,偏左,仰卧时脚向。桶,五步,可当障碍,也可当支点。床架四角的环,上头一对齐腕,下头一对齐踝,焊缝摸着是旧的,不像临时加的。这张床在这里待过不止一个人。 刘凯蹲在床头,没有马上起身。他的呼吸喷在她手腕旁边,热,乱。他低声叫她: 「许晚。」 林雪没有应。她的舌头抵着齿背,把那个假名在心里又咬了一遍。许晚是酒吧里会笑、会把胸口往人手里送的女人;林雪是来把这间暗室的门、人、绳路和规矩一条条记走的人。两个名字此刻叠在同一具被拉直的身体上,稍一错位,就会裂。 马三解开棉袄的第二颗扣,把硬皮册翻开,夹着一支短铅笔。他并不先碰她。他绕着铁床走了半圈,手电被他拎起来,光圈一寸寸移过她的脸、颈、胸绳、腰、腿。光停在她右肋下方的那块旧疤上,停了两秒。 「这块怎么

铁笼过夜

9217 字
暗室里那条门缝底下的光细得像被人用指甲掐出来的。林雪把气停在第四下,没有马上吐。腕上的死结还在原处,那一点硬物被麻筋咬着,随着脉搏轻轻撞她的指腹。刘凯在桶边坐着,鞋底偶尔蹭一下水泥地,像在等门那边的脚步。她听得见他呼吸,比她的长,也比她的稳。她不看他。她把拇指内侧贴紧绳结外侧那一小截笔身,指甲找着笔帽与麻股之间的缝。 缝很窄。笔是微型的,可绳是湿过汗的,纤维发胀,咬得很死。她不能抽得太快。太快会响,会让笔掉在床板上。她把指节的力送进指腹,一毫米一毫米地向外挤。麻皮刮过指肚,火辣辣的,像有细沙嵌进肉里。笔身动了一点。她立刻停住,用呼吸盖过那一点摩擦的声。 刘凯问: 「还要水吗。」 林雪用许晚那种发哑的嗓子应了一声,应得很轻,像喉咙里还有水。刘凯没有起身。他大概把那声听成了拒绝。她趁他肩膀往门缝那边偏的空隙,再挤一下。笔帽从麻股里退出一个圆头。她的心跳撞到绳上,胸前那两道麻绳跟着一紧,肋间发闷。她还是把笔抽了出来。 笔落在她并紧的两腕之间。她不能握。手指被勒得发胀,只能用小指把笔杆拨向掌心。笔身冰,还带着她自己的汗。她把下巴压低,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侧脸。手在头顶的铁环里转不过来,可指尖能够到后颈的发根。她把笔杆顺进发底,用乱发压住,又用后脑在铁床冷管上轻轻一抵,让那一小截硬物贴进发层里,不坠。 做完这件事,她才把气吐出去。胸绳立刻回咬,沟里的肉又热又胀。她睁着眼看头顶那块黑。笔不在结里了。结是空的。等他们换绳,空结比一枚硬物安全。 门外先响起的是铁门轴。黄光裂进来的时候,林雪把眼皮放低,只留一条缝。阿彪的肩膀填满门框,胳膊上挂着一卷本色细绳,绳盘得整齐,还带着柜子里的樟脑味。他进门时顺手把肩上的灰往下拍,拍完才看见床上的人,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细绳来了。」阿彪把绳卷扔在床尾,对刘凯说,「马三让先换上。本色的。红的留着主厅,动了霍管事要骂。」 刘凯从桶边站起来。他看了林雪一眼,目光在她腕上停了停,又很快挪开。 「手呢。」刘凯问。 「腕上这组先不动。」阿彪已经在解自己那卷绳的头,「马三说了,不要解开手。胸和腰换细的,好看。脚踝那四圈太粗,拍照像捆牲口,也换。换完拍,拍完关笼子。主厅的灯不是现在亮。」 林雪把「笼子」两个字听进耳朵里。她先前只见过这张焊环的铁床、这间暗室、那扇黑铁门。笼子在门的那一边。她需要被带过去。她需要走,或者被拖,只要离开这张床,她就能把路记住。 阿彪绕到床头。他没有先碰她的脸,手先按在她锁骨下面那道麻绳上,试松紧。粗麻勒进去的沟已经发紫,指腹一压,她的呼吸就浅了。他嗯了一声,像对货物点尺寸,抽出腰间那把短刃,刀背贴着绳,刀刃只割麻股。第一道胸绳崩开时,她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胸口忽然空,随即是更深的疼,血往回涌,皮肤又热又涨。第二道也断了。粗麻掉在床板上,还保着她胸形的弧。 细绳比麻绳硬,也更细。阿彪让刘凯按住她的肩。刘凯的手掌是热的,按得很死,像怕她坐起来。林雪没有坐。她把肩送进他的掌心,做出没力气的样子。阿彪把细绳从她后背绕到前胸,第一圈贴着乳根上方,绕到背后交叉,再从腋下穿回来,在胸骨前打了个扁平的结。第二圈更低,勒过胸下沿,把软肉向上推,勒进最窄的那条沟里。他每收一次,就停一下,看皮肤有没有立刻发白。发白了,他才再收半分。 「别收太死。」刘凯低声说,「她刚才喝水呛过。」 阿彪看他一眼: 「你心软,红的那边不心软。拍

女警花

9285 字
发根里那截笔还在。她用后脑把那一点硬物重新压进发丛最深的地方,动作小到只像在铁筋上蹭痒。阿彪和周德的烟味还停在空笼那边,红玫瑰三个字却已经在她耳朵里沉了底。 她把今晚两个字重新咬过一遍。主厅在布置,人要在笼子里等到被叫。叫了就进厅。进厅以前别睡太死,也别太醒。太醒的人,红玫瑰不喜欢。 林雪把眼睛闭上。不是睡。她在听北面电线拖过木地板的节奏,听南门有没有锁舌弹上的声音,听高窗外面消防梯被风吹响的那一下轻颤。笔还在。平面图还在厕所隔间的墙皮里。出口、人员、对讲机里的女声,她都有了。缺的是那张脸,和那张脸亲口说出来的话。 红玫瑰要亲自来看货。看的是她。 腕上的死结把脉压得很细,指尖一阵一阵发凉。胸前那几道旧绳陷进乳根,吸气的时候肉往绳边挤,呼气的时候绳又咬回来,像有人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按着她。腿在潮纸板上已经没有清楚的边界,只有胀,从膝弯胀到脚背。她仍旧把后颈靠着钢筋,让那截笔安静地待在发根里。从昨夜到现在,他们查牙,查沟,查结,查腿能不能分开,不查发根。人的习惯比锁好用。可习惯会改。红玫瑰要来,查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 北面的电线声停了一阵,又响起来,这次夹着人骂,骂灯线烧了。南门开合过一次,冷风灌到笼这边,带着机油和旧棉花的味道。林雪把耳朵贴向空档。周德的脚步先回来,阿彪问了一句听不清的话,两个人又在左边那只空笼外站住,离她仍旧不到两步。 「改期了。」周德说。 阿彪的烟头红了一下。 「红玫瑰呢。」 「今晚只看厅。北面灯线烧了一截,霍管事不敢让人现在进。看货改明天午前。明天马三来绑厅里那套,细绳从东柜出。」 「那这个呢。」阿彪的下巴朝中间的笼子扬了一下,「笼子里再关一夜?」 「关。霍管事说人先吊出形,形够了再拍,拍完进厅。今晚别动她,也别让她睡死。明天马三来了,旧绳全拆,按菱形走。」 「刘凯呢。」 「还在南门。腿还在抖。霍管事让他明天站旁边看,看自己的眼力到底值不值。」 两个人往东柜方向走了。脚步在排水槽的箅子上响,响完就淡。仓库里又只剩高窗外面风过消防梯的轻颤,以及帆布后面偶尔一声木凳拖动。 林雪把后颈慢慢离开钢筋。改期。今晚不死在厅里,也不见着那张脸。多出来的一夜不是喘息,是把旧绳拆掉、把细绳勒进肉里的一夜之前的空白。她听得很清楚——旧绳全拆。拆绳的时候,发根、乳沟、绳结缝,都会被手走过。笔不能再待在头发里。 她把这个判断按进胸口最冷的那一层,没有立刻动。笼子外还有人来回。太早把笔移开,空档里那点反光会出卖她。她要等仓库更暗,等阿彪的注意力被烟和东柜里的细绳吸走。 天色往下压。西墙高窗先暗,梁上的钩变成一条黑。林雪的腿更木了,木到她抬膝的时候,膝盖像别人的。尿意从小腹深处顶上来,顶得胸绳跟着紧。她把那一口忍回去。喝多了夜里要喊人开门,厕所隔间里的墙皮刻痕不能在这个时候被第二个人看见。痛是清楚的。清楚才不会睡死。 陈刚的照片在这种时候最容易回来。不是整张,是钩到枕骨的那个距离,是肋下那一道深到发白的沟。三个月前她在法医灯下看过,看过之后把那张图的尺寸记在骨头里。眼前这根梁,钩的高度和照片里差不多。她用自己的眼睛量了一量,胃里沉下去一块。沉下去的不是怕死。是怕死在同一根钩子上,还没把红玫瑰的声音收进笔里。 她把牙咬紧。笔还在发根。平面图还在墙皮里。她还活着。活着就要把明天那套菱形当成路,而不是当成坟。 不知过了多久,帆布后面的人声淡了。南门的锁舌弹上一次,又打开一次,刘凯的咳

西窗入局

9393 字
阿彪在东柜前坐下,点烟,烟的第一口送进肺里,他才把肩膀靠上柜门。火光在他指间亮了一下,随即被仓库里那层常年不散的潮气吞掉。梁上的吊绳随着林雪的呼吸轻轻响,像一根被风碰到的铁丝。她脚尖点着地面,点一下,胸前的格子就收一下;点一下,股绳就往里咬一下。髋侧那圈新绳下面,微型录音笔的硬壳还在,被溢出来的肉夹着,位置没有动。 西窗那一排高窗开着两条缝。风从缝里进来,冷,带着外面未干的湿。阿彪抽烟,眼睛半眯,守的是她会不会往下坠,不是窗。南门边,刘凯仍旧站在自己不该站的地方,手放在裤缝上,像生怕一抬起来就会被问话。北面帆布垂着,主厅的红在布缝里偶尔闪一闪,随即又暗下去。 林雪把眼皮仍旧落在一半。霍管事要的是那层水光,不是清醒。可她的眼角没有歇。西窗最高那一扇的玻璃上,灰被外面的什么东西擦开了一小块。很小。若不是她吊在梁上、视线正对那排窗,根本看不见。 玻璃背后贴上来一张脸。 是赵丽。滨江市刑警队的赵丽,她的同事,陈刚还在时三人同组,专司外线跟踪的那一个。赵丽比她晚两年入队,脸比记忆里瘦,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睛却亮得过分——那是跟踪了太久、终于把人看实的亮。赵丽的额发被风吹湿,贴在眉骨上,肩后是消防梯锈蚀的斜影。 林雪的腹中有什么沉下去。不是因为赵丽来了,是因为赵丽不该来。这条线是她自己选的。陈刚死在魅影帮的绳子上,尸检报告她看过两遍,第三遍没有看完。她用自己的身体做饵,就是为了让第二个人不必再进来。赵丽进来,意味着外线已经跟到了旧纺织厂,意味着队长那边未必知情,意味着现在梁下多了一个会被写成「玩伴」的人。 她没有眨眼。 赵丽在窗外停了极短的一瞬。那一瞬里,她的目光从吊绳扫到胸前六块菱形,扫到林雪腿间那根陷进肉里的股绳,扫到林雪眼皮半落却并没有散的瞳仁。林雪把下颌极轻地偏了半分,又偏回来。不是求救。是按住。按住赵丽肩膀里那一股已经抬起来的力。 赵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懂了。 窗缝本来只容得下风。赵丽从腰后抽出一把短柄起子,刃口卡进窗框与朽木之间,压。木头发出一声又干又细的裂,像受潮太久的纸被撕开。阿彪的烟烧到滤嘴,他低头弹灰,没抬头。刘凯在南门换了一只脚,靴底在水泥地上擦出一声涩响,恰好盖过第二下撬动。 窗扇向外让开一掌宽。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梁上的吊绳斜了斜。林雪的脚尖跟着滑开半寸,胸绳立刻把那半寸从乳房根部讨回去,疼是熟悉的,熟悉到她能把它当成呼吸的一部分。赵丽侧身挤。她穿一件黑色短外套,外套下摆被梯上的灰蹭脏了,牛仔裤的膝部有两块暗渍,是爬铁梯时跪出来的。她的一只靴尖先落在窗内的水泥台上,随即整个人滑进来,落地的声音被她自己的膝弯吃掉,只剩下布料摩擦窗框的一声轻。 她没有立刻直起腰。她蹲在窗台下的暗里,脊背贴着墙,先听。 仓库里的声音很薄。吊绳在梁上轻轻摩,阿彪的烟在铁罐里嗤地灭掉,南门外远远有人喊了一嗓子,又被风吹散。赵丽把起子收回腰后,掌心在裤侧擦了一下,把那点木屑抹掉。她的呼吸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胸腔在动。林雪吊在梁上,能看见她后颈那一小截被风吹红的皮肤,也能看见她肩胛里那股还没落下去的力——力是进来之前攒的,进来之后必须按住。按不住,这出戏就破了。 阿彪把烟蒂扔进脚边的铁罐,铁罐里有水,嗤地一声。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朝梁下走了两步,例行公事地去看林雪膝盖有没有跪实。马三走前交代过:跪实了胸形会垮。阿彪伸手到林雪膝侧,掌心向上托了托,让她的脚尖重新点实。他的手指擦过她小腿内侧的绳,绳是湿的,湿的是汗。他没有

女警花

8677 字
快门连响了三下。每一响里,马三的手都停在她们脑后,按着那两缕被拨到同一侧的头发,像按一件还没干的漆。林雪的额仍抵着赵丽的额,汗在两个人的太阳穴之间聚成一条细线,往下淌,淌进眼角,咸,也烫。胸前那层格子随着呼吸互相啃咬,乳尖抵着对方的皮肤,抵出的那一点湿已经凉了,又被新的体温捂热。阿彪把手机屏幕翻给马三看,马三只瞥一眼,下巴微微一颔,算是过了。 「形在。霍管事要午前的样子,这几张够。」马三松开手,拍了拍掌心上的绳毛,「别散。散了重捆,时间不够。」 阿彪把手机塞回口袋,笑着去摸裤腰上别着的烟。烟没摸着,手指先摸到打火机,金属壳在皮带上磕了一下,轻响。他绕到两人侧面,目光顺着交缠的肩线往下滑,滑过腰侧那圈还湿着的新绳,再滑到腿根那三道深沟上。沟是勒出来的,肉色翻着,边缘发白。 「就这么吊着给霍管事看?」阿彪说,「午前还有一阵。霍管事爱看形,弟兄们爱看活的。」 周德在西窗底下哼了一声,把那张被踢开的矮凳又拖回来,人却不坐,只把一只靴子踏上去,手肘搁在膝上。刘凯一直靠在铁架边。林雪余光能看见他——红唇酒吧里被她故意靠近的那个底层成员,深色夹克还是那件,领口却敞了,喉结滚动的时候带起一根细链。链坠是铜的,小,像一枚磨平的弹壳。他看着她,也看着赵丽,眼神里有一层说不清的别扭,像东西被人分走了一半。 「活的怎么看。」马三问。他问得平,手里已经在盘那卷余绳,盘得很齐。 「让她们自己动。」阿彪把打火机转了一圈,「嘴还空着。手不是都绑在对方背上了吗?让她们互相舔。再给根绳,让她们自己拉。拉一下紧一下,谁先软谁就再加一圈。这不比干站着有意思?」 马三看了她们两眼。林雪把呼吸放浅,胸绳便只在一个很小的幅度里涨缩。赵丽的鼻息打在她人中上,又热又密,像两个人在合用同一口空气。马三没有立刻答应,先伸手到她们膝弯里检查连接结,指节顶了结心,结心正顶着林雪股绳前段,顶一下,那根已经陷进肉里的麻绳就再往里吃一分。林雪的膝盖抖了一下。抖不是演的。这几天她几乎没有真正把全脚掌放稳过,膝骨被磨钝的那一层此刻全翻上来,钝痛从髌骨心往大腿根窜。 「形不能散。」马三说,「舔可以。拉也可以。肩上的交叉和腿上的连接结不许动。动了,午后换红绳的时候我要重打底,谁也别想省事。」 阿彪拍了一下手,像把这句话当成准许。他走到她们面前,拇指和食指捏住林雪的下巴,把她的脸稍稍扳开一点,让额与额之间露出一条缝。缝里立刻涌进仓库里那股陈年的棉絮味,混着麻绳的干腥。 「听见没有。从脖子开始,舔到绳为止。谁停,谁的胸绳我再收两指。」阿彪说完,又侧过头去看赵丽,「新来的也一样。玩伴就得像玩伴。别光挨着,不动。」 赵丽的睫毛在林雪眼前颤了一下。那一下极短,短到旁人只会看成羞。林雪却读得懂——同事的眼睛在问:继续?她用仍绑在赵丽背上的那只手,在赵丽后腰的绳结上按了按。一下。继续。 刘凯终于开口。声音比在酒吧那晚紧,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管事不是说主厅见人吗。这儿窗小,光也斜。你们要玩,不如拖过去。主厅空,弟兄们也齐。」 马三看了他一眼。刘凯把那句补完:「对讲机里霍管事刚问过,午前要在主厅看货。红边的人说不定也到。」 红边两个字让林雪腹中微微一沉。红玫瑰的人。她这几天在铁笼

胸口相抵

9239 字
秦霜的手指还捏在赵丽下巴上,力道不重,却把那张脸固定成一个只能朝上的角度。林雪的额仍抵着赵丽的额侧,鼻息打在对方汗湿的鬓角里,热,也短。她能看见秦霜的目光怎样从赵丽的眼睛里退出来,慢,像尺子收回去,一寸一寸量过肩头、量过反绑在她背上的那只手,最后落向台下。 那件黑色短外套内袋朝上,线脚开着一线,像一只没闭严的嘴。 林雪心里那根弦突然绷直。录音笔。赵丽午前把外套脱掉的时候,那只暗袋里还压着她塞进去的东西。线脚开着,说明有人匆匆摸过,或者它自己在纠缠里被扯松了。不管哪一种,秦霜都已经看见了。 赵丽的脉搏在贴近的皮肤下跳得又快又浅。林雪用后腰那只还能弯的手按住她腰间的绳结,按得死,指节抵进麻皮的缝里,把那句不能说出口的话按成一个力道:别认,别解释,把脸交给我。 秦霜却先开口。 「名。」 一个字,很短。厅里的空气跟着短了一截。阿彪站在台下,喉结滚了一下,没敢接。刘凯的铜坠贴着锁骨,这一回不再晃,像被人按住了。马三仍旧靠在最近那台织机的铁骨架上,两只手松松垂着,像在等一句跟绳子有关的吩咐。 赵丽的嘴唇动了。林雪抢在那声音成形之前把身体送上去。 她把胸前那层被汗浸深的绳格整个挤进秦霜与赵丽之间,乳房被午前的龟甲缚勒成两团发胀的肉,这一挤,绳棱立刻陷进乳根,疼得她眼底发黑,可她没停。软热的胸肉先碰到秦霜捏着下巴的腕骨,再挡住那道往下量的视线。她甚至把下巴搁到赵丽肩上,像一只不肯把食物让出去的兽,声音却软,软得像在讨。 「秦姐。」林雪说,每一个字都带着喘,「她叫小桃。是我要的。」 秦霜的手指没有立刻松开。腕骨却被那团被绳子勒紧的乳肉顶住,力道从下往上送,热,也沉。她低头看了林雪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被冒犯的怒,只有一种把这举动称过重量的冷。 「你要的。」秦霜重复。 「午前他们弄我的时候,我受不住。」林雪把这句话送得很低,低到像耻,也像真,「男人的手太重。我跟刘凯说,给我找一个能贴着的。小桃是从红唇那边过来的,刘凯认识。进门的时候霍管事不在,形是马三打的,两个人一套——他们说霍管事要看贴着的照片。照片拍完了。她不是第二件货,她是我的。」 刘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他接得快,快得像生怕缝隙里再漏进别的问句。 「是。红唇后巷那个。我付过一次。她自己愿意跟来。」 秦霜「嗯」了一声。这一声比进门时更短。她松开赵丽的下巴,那两根手指在赵丽下颌线上停了停,像还要再量一回骨相,随即收回,在自己夹克下摆上擦了一下。皮革气味淡淡地散开。她没有立刻去碰那件外套,却也没有把目光从那只敞着的暗袋上挪走。 「红玫瑰只知道一件新货。」她说,语速仍旧不急,「第二张嘴,会多一条舌头。多一条舌头,就会多一个把门的方向。」 林雪把身体又往前送了半分。胸前的格子绳随着她的呼吸一张一收,乳尖被麻纤维磨得发木,偏偏这木里还剩着疼。她知道秦霜要的不是解释,是破绽。解释得越完整,破绽越大。她不能再补刘凯的话,只能把这场盘问从「是谁」扭到「要什么」。 她抬眼。视线从秦霜拉链拉到喉下的黑夹克上移,移到那只窄鞘。刀柄上的布缠得很旧,旧到起了毛边。陈刚被抬出来那天,尸检报告里也有旧布的纤维——不是这一把,是同一类人会用的那种,缠布是为了握得稳,也是为了血不那么容易从柄上滴下来。林雪把那一点联想咬死在齿间,只把声音送成讨好。 「那把我绑紧一点。」她说,「紧到她跟我分不开。她就不是第二张嘴,是贴在我身上的一层。」 主厅里静了片刻。

割绳的空档

7153 字
契。 秦霜把这个词说完,掌心还留着刚才从两人胸口带起来的热。她没有再看林雪的眼睛,只把那点热在夹克下摆上又擦了一次,像确认一件货已经被验过,可以入账。她转过身,从内袋里取出对讲机,拇指按下去。电流声很短,短到只够车间里的灰尘颤一下。 「两个货色很默契。绳也死。可以看。」 对讲机那头静了一秒。林雪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轻,却清楚,像隔着很厚的玻璃。不是秦霜。比秦霜更不急,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地方,不肯多给半个音。 「我提前过来。主厅清干净。笼子搬走。别让她们自己把形弄乱。」 「是。」 秦霜收起对讲机。她又绕回柱前,目光在林雪和赵丽被勒成一体的胸腹上停了停,停的时间只够确认绳子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一圈自己松了。她对刘凯偏了偏下巴。 「换班提前。阿彪、马三去西库把展示台抬过来。你留下看。十分钟之内我不希望这根柱子上少一圈绳。」 刘凯应了一声。他怀里还抱着那件外套,抱得小臂发僵,像抱着一件不能落地的东西。秦霜已经往门口走。马三跟上去,腰后那截刃脊只在步子里闪了一闪。阿彪回头看了林雪一眼,眼里还剩一点没散尽的起哄,被秦霜的背影一下子压回去。三人的脚步在空车间里敲得很散,渐渐远了。 铁门在外侧撞上一声。不是锁死的那种,是虚掩。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旧纺织厂特有的棉絮腐味,和机油混在一起,甜里发腥。午后的灰光已经往下沉。高窗上那一排玻璃碎了好几块,剩下的都脏,光落在水泥地上,像一层洗不干净的水。 林雪把胸腔里那口气慢慢放出来。放的时候绳子跟着收,乳根那一圈还是午后勒上的,这会儿已经从刺痛变成持续的胀,像有人用热手掌按着不肯拿开。赵丽的心跳隔着两层皮肉打过来,又快又密。两人的胸还贴着,汗把皮肤黏在一起,分开是不可能的——不是因为情,是因为绳。绳把两个人编成一个形状,形状的背面是铁柱,铁柱冷,冷意从肩胛骨之间一点一点往里钻。 刘凯没有立刻坐下。他在柱外走了两步,又停住,像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林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侧颈上,那里有一道绳磨出来的红,红得发亮。她把脸转向赵丽的肩,做出还没从刚才那场戏里退出来的样子,唇瓣几乎贴着赵丽的皮肤,声音却只在齿间滚。 「别抬头。」 赵丽的呼吸乱了一下,随即压平。她的额发被汗贴在太阳穴上,发根那一团发髻还完好,完好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林雪的下颌刚好抵在那团发髻侧面。硬的。不是发夹那种圆,是薄的、有刃口的硬,隔着头发仍能硌到骨。赵丽进窗那晚用来划窗缝胶条的东西还在。秦霜验了手,验了茧,验了心跳,没有验发根。 刘凯终于在三步之外的木箱上坐下。木箱是旧的,坐上去响了一声。他把外套搁在膝上,对讲机放在箱盖边,像放一

女警花

9330 字
敲铁的节奏忽然停了。 停的那一下比敲更难挨。林雪把赵丽的手握得更紧,掌心那道口子被茧按住,疼出一层细汗。刀片的刃背还抵在她掌心最深的沟里,沟是热的,血把刃面糊成黏的。她侧耳。闸在外齿上走,一声一声,像有人把锁从死里倒着扳开。 「他们要开了。」林雪说,声音压得很低,只送给额前这一张脸,「录音呢。」 赵丽没出声。黑暗里有细微的窸窣。林雪感觉到她抽出手,往脑后摸。赵丽的头发在暗渠里湿了,贴着后颈,她把那一小截硬物从衣缝里抠出来,按进后脑那团还能拧住的发里,又用自己的手指把发根压实。林雪听见她吸了一口气,像把一句话连同那支笔一起埋进去。 铁板动了。 不是一下子掀开。先是一线白,白得刺眼,灰光从缝里切进来,切在两人还连着的胸绳上。旧麻湿了水,颜色深成近黑,勒进乳根的沟还在,一吸气就往肉里再咬一分。林雪把刀片翻到刃口朝外,拇指抵住卷了的那一段,卷口刮过自己的伤口,疼得手指一跳。她没有躲。躲没有用。井口只有那么宽,人下来也只能一个一个来。 「还活着就往上伸手。」一个男人的声音贴着铁缝进来,带着笑,笑里没有温度,「不伸,烟往下灌。这井是死的,灌一次够你们咳到明天。」 林雪没伸手。她把身体往后送,背贴砖壁,砖上的苔凉得像一只摊开的掌。赵丽跟着她退。两人的膝盖还跪在暗渠的砖沿上,刚才坠落时磕出的那层皮已经翻开,一挪就火辣地跳。没砍尽的腰绳还连着,像一根短缰。林雪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摸绳上的断口,断口毛糙,只剩小半股还绞在一起。她本想再割一刀,让赵丽先往深处爬。刀还没抬起来,铁板已经大开。 光灌下来。 不是手电那种窄的。有人把车间的活动灯拖到了井边,灯罩还带着油污,光却白,白得把井壁上的水珠都照成针。一只戴着厚手套的手伸进来,五指张开,去抓离井口更近的头发。林雪把刀送上去。她没有瞄准手指,手指有皮,皮厚。她瞄准的是手套与腕骨之间那截没被布裹住的筋。刃进肉的感觉很轻,轻得不像刺中了人,随即热血顺着刀面涌到她拇指上。上面的人吼了一声,手缩回去,灯晃,光在井壁上乱跳。 「有刀——」 林雪已经拽着赵丽往井肚里爬。暗渠比她记忆中的更矮,肩背擦着顶砖,胸绳每一次摩擦都像有人在乳下用锯。她把脸埋低,呼吸里全是铁锈和腐水。赵丽的膝盖在她身边磕出湿响,两人还连着,连着就慢。慢了两步,上面的人已经反应过来。 没有再伸手。伸下来的是绳。 一根带着铁钩的麻绳,钩是吊布匹用的那种钝钩,钩尖磨亮。钩子在光里闪了一下,就朝她们腰间那截还没断尽的绳子咬。林雪听见钩齿磕上麻股的声音,短,脆。她反手去割,刀刃刚碰到钩弯,整根腰绳猛地一紧——上面不是一个人在拉。是两个人,也许三个。断口那一小股纤维发出将裂未裂的嘶声,随即不是裂,是陷。绳子先把两人的腰勒进腹里,勒得林雪眼前一黑,胃里的东西往上冲,冲到喉口又被她咬回去。 「砍——」她把那个字挤给赵丽。 赵丽懂。她侧过身,用肩去挡钩,让林雪的刀能走到断口。刃口已经卷,卷着也能割。麻纤维崩开两根,第三根还绞着。就在这一息里,钩子又收了一寸。赵丽整个人被拖离砖沿,胸腔离地,乳下的旧绳把重量全部吃进去,她没能叫出声,只从牙关里漏出一截极短的气。林雪还抓着她的手腕。抓得住的只有这一息。下一息,赵丽的膝离开了苔,人被倒着抽向井口,头发先出去,随后是肩。 林雪没有松手。松手就是把人送上去。她被那截腰绳带着往前扑,掌心的刀在砖上刮出火星,火星灭了,刃口更卷。她用肩膀去卡井沿,卡了一下,沿上的铁锈剥下来,卡不住

红玫瑰亲缚

9493 字
红玫瑰走进光里。高跟鞋在圆形台边缘的铁边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报时。帮众退得更开,有人的肩又撞上织机,灰落下来,落在已经很脏的地上,没有人去拍。 林雪把眼睛睁到最大。胶带仍勒着她的颊骨,视野被胶布的边缘切成一条横的缝,可那条缝足够她看清走近来的人。肩很直,腰收得很深,深红色外套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方那一道浅褐的绳痕还没褪尽,像有人刚刚把绳子从她身上解走,又像她根本不想让那道痕褪去。胸的轮廓被衣料松松拢着,拢不住的那一部分在灯下发着自己的光。气味更近了。打过蜡的麻,蜡里兑了能附着在皮肤上的油,油在体温里发热。那气味林雪闻了一整夜,此刻却第一次知道它是从什么人身上来的。 随后她看清了脸。 胃是先沉的。沉完才轮到名字。 沈娇。 八年前那个名字写在金蔷薇夜总会询问笔录的第一页,后面跟着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证据不足,教育放行。林雪当时还是实习生,胸前挂着反光的实习牌,牌在霓虹灯下晃,晃得她自己都睁不开眼。她记得这张脸被汗和水打湿的样子,也记得这双眼睛在柱子上看着她的样子。那双眼睛没有哭。现在也没有。 赵丽的后脑还贴着她。林雪用后脑碰了她一下,比刚才那下更短,意思却更硬:看清。赵丽回碰。一下。还在。 沈娇在圆形台下沿停住。她没有马上上来。她先把那件深红外套的领口往下带了带,让锁骨下的绳痕完全露在灯里,像出示一件证物。秦霜站在她左手边,双手垂着,掌心朝前,是听命的姿势。刘凯仍在秦霜侧后方,口袋绷着,目光不敢抬。主厅里那些围着的人把相机放下又举起,举起又被秦霜横过来的眼风压下去。沈娇没有看他们。她只看台上。 「旧的没解。」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把主厅里残余的杂响都压住了,「叠着。我喜欢叠着的。」 她这才踏上圆形台。台面微微一沉,细缝里挤出极轻的一声铁响。林雪把那一声连同膝盖的朝向一起记下。台能承她的体重,也能承更多的体重。东北侧的排水口还在,铁箅旧缝里那一点发亮的黑没有变。 沈娇绕到她们正面。她蹲下的动作很稳,膝头不晃,像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检查一件做得还不够完的活。她没有先去撕脸上的胶带,先用两根手指探进林雪乳上那两圈叠绳与皮肉之间。探不进。她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又去探赵丽那边,同样探不进。然后她的手指沿着旧绳的纹路往下滑,滑过肋下,滑到腰后,在一处叠得最厚的结上停住。 林雪的脊背绷紧。那处结下面有一样硬而薄的东西,隔着麻皮顶她的指节——不是顶她的,是顶赵丽腰后的。录音笔。赵丽在被重新按倒时把它从口袋里挪进了旧绳的夹层。秦霜查结的时候查的是松紧,不是夹层。沈娇的手指在那上面停了停,林雪以为完了,心跳一下子撞到喉口。 沈娇却只把那层旧结又按实了一点,像把一件该留在原处的东西留在原处。她抬眼,目光在林雪脸上停住。胶带后面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睛。林雪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那一下心跳露出缝来。沈娇没有问。她站起身,对秦霜说: 「把连着踝和腕的那几根剪开。其余不动。胸上的、肋上的、腹前的,都留着。我要在上面走新的。」 秦霜应了一声,从靴筒里抽出短刃。刃面很窄,只够伸进绳与绳的缝。她剪的时候膝盖抵着台面,呼吸均匀,像剪的不是人身上的东西,是一匹要改裁的布。林雪的腕和踝之间那几根连接绳一断,身体立刻往前塌。旧的胸缚还在,塌的幅度被勒住,痛从乳根传到肩胛。赵丽同样往前一栽,两人的额几乎碰上。沈娇伸出手,不是扶,是按,按在她们相对的肩头上,把这栽变成她要的姿势——面对面,膝头抵着膝头,胸对着胸。 「近一点。」沈娇说。 秦霜在背后加了一把。林雪的胸口撞上赵丽的胸

永久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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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松开手。提梁绳被她按过之后更贴着后颈,像多了一道看不见的结。她向梁上抬眼,对刘凯扬了扬下巴。 刘凯是魅影帮最底层的人。林雪当初就是从他手里走进这座旧纺织厂的。此刻他站在手摇葫芦旁边,喉结滚了一回,还是把掌心按上了摇把。棘轮咬合的声音又干又脆,一下一下,把两人往上送。 第一寸离开地面的时候,林雪听见自己膝盖里的骨头轻轻响了一下。踝上四圈棉绳加那个连接结把四条小腿并成一束,脚尖刚刚离台,体重就全部压进肩后的方框和腰后的叠结。麻绳吃肉,吃得很慢,很准。胸上三圈随即收紧,呼吸只剩胸口那一小段还能起伏的缝。赵丽的胸骨抵着她的胸骨,两个人的心跳隔着绳和皮肤撞在一起,快的是赵丽的,稳的是她自己的——稳是假的,是她把气按在肚子里,不让沈娇从起伏里读出慌。 第二寸。第三寸。吊钩下那截活环开始自己找重心,两人的身体跟着偏,像一杆被风碰到的秤。林雪的额仍抵着赵丽的额。这么近,她能看见赵丽眼角那根绷直的筋。赵丽没有再去看她的脸。赵丽在看绳。看肩后,看腰后,看膝间那处井字心,看梁上正在收短的长绳。林雪先前用气声送出去的那几处,她都吃进去了。 「停。」 沈娇的声音不高。刘凯的手立刻停在摇把上。他们停在离圆形平台大约两尺的地方,脚尖向下垂着,脚尖够不着台面,也够不着台边那圈洗地留下的浅槽。浅槽是旧厂的排水沟,沟盖是铸铁的,中间有指宽的缝,缝里黑,隐约能听见水声。水声很浅,像从很远的地方来。林雪在铁笼里过夜的那一晚用指甲在墙上刻过平面图,图上这一圈沟连着主厅西侧那扇通往下水道的暗门。暗门已经被铁闸封死。沟还在。 沈娇绕着平台走了一圈。她走得很慢,靴底敲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领口开着,锁骨下方能看见绳留下的浅槽,槽是新的,红痕还没退尽,像她自己也不肯让那笔账只写在别人身上。她在林雪背后停住,伸手去试提梁绳与方框相交的那个点,两指探不进,便抽了半分。林雪的肩胛骨立刻往中间挤,挤得呼吸更浅。赵丽的嘴唇在她耳侧碰了一下,不是亲,是疼得咬紧时漏出的那一点热。 「转起来。」沈娇说。 刘凯去扳墙边那只铁闸刀。闸刀是纺织厂当年运布匹用的,合上之后,梁上的活环便自己慢慢转。第一圈转得很滞,麻绳在吊钩里咯吱一声,随后顺了。主厅在林雪眼前开始移动:东侧堵住的铁门,西侧封死的暗门,北侧那排旧织机,南侧围着的人。工矿灯从梁上打下白光,光是硬的,把绳影切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一圈一圈,像一张被反复描过的图。 帮众里有人举起相机。这一次沈娇没有拦。 「可以拍了。」她说,声音平,像在宣布一道早已写好的手续,「拍全。脸要全,绳要全,结要全。当年你们局里传的那张,只有半边脸,还有一只按在柱子上的手。半边不算。今晚要全的。」 快门声密起来。有人绕着平台走,有人蹲下去仰拍。闪光在林雪眼皮上炸开又暗下去,暗下去又炸开。她不闭眼。闭眼就是把脸交给他们去裁。她把目光放在那圈排水沟上,用旋转给自己计时。活环转得慢,一周大约二十息。排水沟的铸铁盖每次都会从她的右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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