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摆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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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罩压得很低。整点科值夜的长桌上,三枚怀表并排躺着,玻璃面映着同一盏冷光。表针全停了。一枚停在午时正,一枚停在申时正,一枚停在戌时正。死者被发现时双手交叠在胸口,掌心托着各自的表,那姿势她太熟——五年前中央钟楼底下,她的养父沈衡川也是这样被抬出来的。
沈晚宁是搜查司整点科搜查官。她把校准波形的末页按在灯下,指尖顺着声纹往前推。窗外,中央钟楼的预敲一层一层压过来,铜声又闷又沉。她必须在预敲落定前合上最后一页。合不上,她会从正在做的事里掉出去,失神几息。这毛病跟了她许多年。
她的同事周朗把凉茶搁在案卷边上。
「赶在钟声里收工。」周朗说,「真是被钟养大的。」
沈晚宁合上案卷,封蜡按实。预敲最后一记还贴在窗框上,失神没有来。她听着桌角那只讯铃。讯铃是整点科内部传讯用的,铜罩里吊着细锤,按一下,对面该应。半个月前它无故静音过一次,她当时当成中央钟楼停摆检修的余波,没有另报。今夜它安安静静,只偶尔极轻地碰一下触点,另一头有人碰过,又收回去。
明天是养父忌日。西区那卷五年前的校准带她还没对完。钟衡院条例写得很死,未完成对比的原件,整点一到就可以收回销毁。
周朗把三枚怀表连同尸检草录收进证物匣。
「我先送库。」他说,「你再对着波形。这三起并进旧案,能对上的只有你。」
他下楼去了。靴声在石阶上断得很干脆。
讯铃连响两下。纸筒里滑出一封公务函,函面盖着钟衡院校准司的火漆印。齿纹、边廓,她用指腹核过,是真印。函上写:西区区钟楼五年前声律校准带原件,若不在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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