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古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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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镇客栈到了掌灯时分,窗外的天色已经沉成铁青。沈晚秋放下筷子,把油纸包好的拓片推过桌面。
「子时之前我若不下山,你带人上来。」她看着对面的周石,「雨里若听见铜器响三长一短,是活口。两短一长,是尸。」
周石是跟了她父亲沈镇远多年的老捕快,十年前军溃之后改了民职,却一直把故将军的女儿当成半个侄女。他接过拓片,指腹摩过那半截断刀的纹路,刀柄上沈镇远的私印清晰可辨。
「猎户后山捡来的东西,你非要今晚就去?」周石皱眉,「寺里的澄渊住持,镇上都说他十年前才剃的度,来历不清。」
「三日前刀到我手里,我已经耽误了两日。」沈晚秋抬起左手,袖口滑下一道深褐色的旧疤,从腕侧一直勒进掌根,「去年客栈那封伪托亡父笔迹的信,我中过一次。可只要有一分可能,我就会去。尸骨也好,人也好,总得有个着落。」
周石盯着那道疤,终于把拓片收进怀里。「子时。桥那头我等着。你左腕别再拼命。」
她独自上山的时候,天光只剩一线。青岚寺前的木桥栏上裂开一道新茬,白木芯还没被雨浸黑。沈晚秋驻足摸了摸,触手是利刃削过的齐口,她却把这茬口当成暴雨将至时的风折,并未多想。马蹄刚踏上桥板,豆大的雨点便砸下来,山道瞬间糊成泥浆。坐骑前蹄一滑,她不得不弃马步行,把刀囊和火折子解到自己腰间。
雨打在脸上又冷又重。她此刻牵挂的只有两件事:父亲的尸骨究竟在不在寺后,以及周石会不会守约。
山门石阶上横着半截麻绳,被雨泡得发胀,绳皮起毛,看着像绑过经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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