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夜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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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的雨停了,青石岗的泥还在往车轮上糊。
沈晚棠掀开车帘,先看见的是断桥。桥板被山水拧成两截,铁钉翻着白茬,对面官道齐齐断开。她年满二十,是扬州盐商沈记的嫡女,这一路北上,是去太原卫家完婚的。红漆匣搁在膝上,匣里锁着八百引官盐的盐引正本,那是卫家联姻的聘礼,也是沈记北路的命脉。
车里的丫鬟春桃比她年长,已经二十三岁,这会儿缩在壁板上,额烫得吓人。沈晚棠探了探她的脉,脉跳又浅又快,便低声道:
「先煎药。过了岗再走。」
春桃应了一声,把一只布包塞进她袖中香囊,说是防虫香粉,山上湿,别沾了疹子。装盐引的时候,春桃又把一柄三寸来长的短刃垫进匣底夹层,说是沈母留下的压箱物件,走远路图个心安。沈母出身河东军户,这类东西沈晚棠从小见到大,只当是上路的碎絮,连匣扣都没多问。
赵福生从前面骡背上翻下来。他是沈记北路的老伙计,兼着账房,吃沈家的粮十年了。沈晚棠看见他按在鞍桥上的手在抖,指节发白。她把这抖当成山路劳顿。
赵福生指向断桥,嗓子发干。
「前站过不去。半山歇掌柜刘三刀是旧识,今夜只能借宿。过了这雨,明儿再绕。」
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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