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局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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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的日头贴着渑池镖站的青瓦往下沉。沈晚宁蹲在箱车前,掌心扣着那只三道火漆铁匣。匣身冰凉,漆皮硬得像烧过的瓦。她是洛阳镇远镖局的女掌事,已故镖头沈振远的独女。三年前父亲在雁门押这同一路封印镖,死在路上,留下一张拿沈家老宅和金字招牌抵押的生死状,写明须由沈氏血亲在七日内把匣子交到汴京大理寺,否则局破宅收。她那在汴京预备秋闱的弟弟沈晚生,盘缠和住处都绑在这张状上。这趟镖,非她亲自押不可。
匣子是她从洛阳起解时亲手封的。晨间第三道火漆里勒进过她一缕头发,那是亡母教的法子。亡母出身掏摸,说过:漆裂发断,便是人动过。此刻那缕头发没了。她用腕力轻轻一掂,匣子轻了半两。
她没声张。
箱车旁那匹枣红马还挂着病倒镖师马大力的鞍。鞍桥上多了一枚不该出现的铜铃,铃舌里有硫磺的刺鼻味。马大力今午在换马处忽然栽下鞍来,痰是甜的。沈晚宁把铜铃摘进袖中,指腹在铃身上停了停。
独臂老镖头周伯山又咳起来。他是沈振远的旧部,从她记事起就在镇远走镖,左臂齐肩削没,右臂还能把人从马肚子底下拽回来。痰落到青石上,带一丝甜味,和马大力一样。镖师徐石按着他的肩,对沈晚宁道:
「掌事,周头发烧,不能再骑。让他在站里养到明日。」
周伯山喘匀了,开口便是那句她听了二十年的话:
「镖行有信,箱不开,人不散。振远走雁门那年也是这句话。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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