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庵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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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斜着打在山路石阶上,马蹄踏一步,泥就溅一步。沈青桐在黑松岭脚下勒住缰绳。老槐客栈的老板是个五十出头的汉子,认得她包袱上那截青霜门剑穗,一边给马披油布,一边劝她雨夜莫上岭。他说岭上慈云庵荒了多年,近年才有人重新住持,崖路又陡又滑,夜里一个闪失便是尸骨无存。
沈青桐把那封信又摸了一回。信纸被她贴身藏着,边角已叫汗洇软,字迹却仍是师妹顾小棠的亲笔——旧伤复发,药石不济,眼下在慈云庵等她。包袱里还有一本《金刚经》,是师父沈孤鸿临终时按在她掌心的,说要供入这座庵。三年前她为护送粮草误了归期,赶回山门时,师父已被仇家围在堂前,血已经凉了。从那以后,凡牵涉到她在乎的人,她就把疑点一寸寸压下去,只怕再来迟一步。
她把一锭碎银按在柜上,对老板说,云阳货帮若天亮过此,托他们带句话:三日之内她若不到城南门,即报官来庵。说完翻身上马,没有再回头。
岭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她左肩那处旧伤在湿寒里一阵阵发紧,那是两年前夜袭黑松寨时挨的,寨主蒋石敢临死前刀尖偏了半寸,没能割断她的喉,却把肩窝的筋膜划开一道。马在半岭停了一次,她没下鞍,只把经书和信重新裹紧,继续往上。
慈云庵的山门在雨里黑着。石阶最下一层躺着一只女式草鞋,泡得发胀,鞋绳散了,底却比寻常僧鞋厚出一指。沈青桐蹲下去摸了摸夹层,潮泥灌满针脚,辨不出别的,只觉得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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