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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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尚食局冷厨里只亮着一盏罩纱的羊油灯。门缝灌进的风把灯火吹得直晃。沈清和把袖口挽到腕上,指节被寒气浸得发白。她是礼部侍郎沈廷昭的女儿,入宫两年,任尚食局女史,专司核验晚膳。今夜由她给皇帝的安神莲子羹钤印进奉。
母亲入宫探视时总把同一句话反复叮嘱:宫里谁先喊有毒,谁就是主谋。她听了十年,早把这句话嵌进了骨头里——异常先自己看明白,私下求证,绝不击鼓告变。
她从针盒里抽出一根银针,依例在清水里荡过,再缓缓插入羹中。莲子羹表面凝着一层薄脂,针尖没入之处先是一圈细白,随即针身由青转黑,不过一息的工夫。
她的手停在半空。
三日后就是父亲考满述职。户部亏空的风声在朝里已经传开,谁都知道沈廷昭一旦过了这一关,便要核问账目。羹中若坐实有毒,钤印进奉的是她,投毒首犯就是沈家。
她没有喊。
她把那盏羹另放到冰槽最里侧,用素瓷盖严。发黑的银针依着沈家老人传下的癖好,没有放回针盒,只在左袖内侧的夹缝里别稳。针盒照旧扣上,看去不曾动过。她又将案上《进冰簿》翻到今夜这一页,在边页近脊处用沈家暗记写下四个字:羹色不正。字迹细,混在冰重与出库时刻的朱砂点里,不留意就会看成一处墨渍。
她要先问上司该如何压住此事。尚食局尚食正苏晚棠是她的同乡,也是她入宫时的担保人,素来把她当作半个妹妹。按宫规,疑膳须内部复核——这一条她抄过三遍。
她将《进冰簿》夹在肘下,出了冷厨。
亥时的鼓刚过,她在尚食局门廊遇上苏晚棠。苏晚棠四十将近,穿着深青色女官常服,腰间垂着尚食正的牙牌。她手里多了一块膳牌,另托着一方印盒。
苏晚棠把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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