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帮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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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棠靠在半篷客栈西厢的窗框上,右肩的布条被潮气浸透,一股子盐卤味直往伤口里钻。清江浦那一刀是旧识引来的。她当时信了口信去接人,巷口却伏着刀,刀口偏了寸许,筋没断,伤却一直热着。窗外运河风大,风里全是码头上晒盐的气息。她把半张盐票平铺在膝上,票边那三道死折只有她认得——那是义兄陈衡的路数。三年前陈衡在盐帮码头当秤手,后来县衙说他落水失踪,盐帮还送过抚恤。她不信。陈衡若存心去死,不会把这半张票塞进她临走时脱下的靴筒。
白日里她替盐工娘子阿秀写过状子。阿秀的男人在码头扛包,工钱被帮里扣了三个月。阿秀不识几个字,状子末尾偏要自己写,把「扣工钱」写成了「叩工钱」。顾青棠当时没改,只说这字留着,日后对证用得上。阿秀临走还低声提了一句:旧仓今夜因新船开光,帮里的人都去江边祭神,仓里无人看守。顾青棠应了一声,没再问。
她从衣襟里摸出半枚铜牌。牌面锈着盐花,缺了一角,是她日前在陈衡旧居墙缝里抠出来的盐帮过船信物。对岸每晚都会亮起一盏渔灯。点灯的是肺病哑巴老兵韩石。两年前她在清江浦北岸把他从群殴里拽出来,韩石从此不能说话,却把命记在她身上。她嘱过他:灯亮则对岸可渡;若她要过江,就去芦苇沟等。今夜江风大,她望了一眼窗纸,心里只盼那盏灯别灭。
戌时未到,阿秀又来了。女人头发散着,袖口全是泥,把一张皱笺塞进顾青棠手里。笺上写:「仓里寻到陈衡布鞋,叩请女侠戌时来旧仓。」
顾青棠的目光停在「叩请」二字上。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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