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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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雾是后半夜起的。沈霜坐在桃花渡对岸茅店窗下,右手推着磨石,刀刃一声一声刮过。左腕里那道旧伤遇着湿气便往骨头里钻,麻到指尖,连磨石都换不了手。她没改期。七年前她疑心有伏,人没到场,对方却真去了,死在约战的林子里。从那以后,失约两个字在她骨头里比刀口还硬。
墙角一只陶罐,盖子用油布扎紧。她天亮前必须了结,好把哑叔沈石的骨灰洒进这条江。
店门被推开。桃花渡的船娘霍氏侧身进来,蓑衣上全是水珠。沈霜走这条渡口不下十次,霍氏认得她那把快刀,她也认得霍氏腰里那只装药的葫芦——霍氏的孙子正在发寒,葫芦里日日不空。
沈霜把一块油布包着的瓷瓶和一封信推过去。
「鹤顶红。信写给县衙马捕头。寅时过一刻我若没回来,你把这两样送到他手里。」
霍氏皱了皱眉,没问为什么。她揭开葫芦盖,把瓷瓶和信塞进去,又把葫芦系回腰间。沈霜看着那只葫芦重新贴上霍氏的腰,这才把手收回来。
窗外有花瓣落在窗台上。她拈起一朵,夹进刀鞘口,当一个记号。刀还是那把以右手闻名的快刀。左腕再麻,刃口也只能交给右手。
寅时到的时候,江面已经看不见对岸。桃花渡只剩一条湿跳板,连着离岸一丈的趸船。跳板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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