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楼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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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楼的窗开了一线,秋夜潮气往里钻,灯只剩一豆。沈晚绣坐在绣架前。她是苏州沈府的大小姐,日间在这楼里主持女红,夜里却把灯芯拨得极短。堂妹的嫁衣摊在膝上,襟口金线绣到一半,线头被她咬断,涩味留在齿间。
账册压在嫁衣底下。那是亡母留下的嫁妆绸缎清册,匹数、成色、出库月日,她已经私下对了两个月。对得越细,缺得越清楚。缺的那些,都从管家手里走。
贴身丫鬟秋荷失踪半月。府里说那丫头想家,偷了银角子跑了。沈晚绣不信。秋荷走的前夜,曾去外书房给她父亲沈衡山送夜茶,回来时茶盘碰出一声响,手是抖的。她问秋荷看见了什么,秋荷只说管家沈伯年也在屋里,别的一个字没有。第二天,人就没了。
沈晚绣把贴身丫头尽数打发去了外院。连续三夜,绣楼二层只她独自守着。不是她要清高。她七岁那年,亲眼见母亲被府中人诬作与绣工私通,当夜便在这楼梁上用一根绣绦吊死。从那以后,房里多一条线、少一枚针,她都要先想到有没有人在暗处看她。人一近身,痕迹就说不清。她宁可一个人听楼板响。
灯花爆了一下。她靠着绣架,眼皮沉下去。
再睁眼时,窗缝外的天还是黑的。绣凳上多了一条汗巾。
不是她的。她的汗巾素白,角上只有一朵极小的并蒂莲。这条不同。绢面旧了,浸透暗褐色的血,干透之后摸着发硬,甜腥气直往鼻腔里钻。她把它拿到灯下,拇指顺着绣面抹过去。针脚里藏着莲瓣,瓣尖有一点血色,不是红线绣上去的,是针法把丝绞紧之后渗出的暗影。泣血莲。亡母独创的暗针,全府会的人,除了她,只教过秋荷。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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