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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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览室的炭炉只剩一层红灰。窗外的冬风贴着玻璃走,窗框轻轻发颤。沈晚宁坐在靠窗第三张桌子,把民国十五年《顺天时报》的目录逐页往下抄,笔尖不抖。她是燕京大学史学系三年级学生,桌面上摊着学期论文的稿纸,谁从背后走过,都只看见一个赶作业的人。
稿纸底下压着一本封面起毛的薄册。两周前西单接头,她没核验就动了手,误伤的是自己人。北平站组长把她叫进去,话不重,规矩写得很死:凡对方报得出陆衡切口的,必须先核验再动手,禁止见面即下死手。她把这三句抄进接头手册第一页,此后每次出门都先摸一遍那一页。她是军统北平站潜伏组员,上线陆衡失踪之后,组里能识他私人拆字法的,只剩她一个。
窗外没有月亮。西校门今夜有日军设卡,黄包车过不去。公开身份为校门口黄包车夫的陈克,是她的接应。她改叫他在侧门等。进馆时她在侧门砖缝里嵌过一小段粉笔,横痕朝外——九点半见不到人,陈克按异常预案从那扇门破入。这办法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典藏室那盏灯还亮着。管理员周启年坐在黑漆桌后,借阅簿摊开,手指压在某一行上。下午她向他借过一根装订用的粗铁针,说那本合订本书脊被虫蛀了,要补一补。周启年把针递过来时,只叮了一句用完归还。针她没有还。合订本交回入库之前,她把针推进第四百三十七页的夹缝,针鼻贴着纸边,外面看不见。
三天前截获的密电只有一句,坐标落在这一页的寻人启事上。那是陆衡用私人拆字法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今晚若揭不出这一页,陆衡的坐标就变成死账。她必须亲自揭页取证。
袖管里贴着一柄短刀,刀柄用布缠过,不磕桌沿。她把目录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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