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闭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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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层办公室只亮着桌上那一盏灯。玻璃外的雨斜着刮,把后巷的路灯割成一条一条的。沈晚棠把苏黎世奥斯伯格基金会的回函又看了一遍,光标停在那句已经发出去的话上:十二件藏品将于明日十时交割,核验以主画为准。邮件是二十点发出的,她没有再改一个字。
手机震了一下。保姆周姨的消息叠在最上面:小棠三十八点二,仍不肯睡,说要等妈妈视频。九点半接不到,我打给老周。沈晚棠看了眼时间,二十一点零三分。女儿沈小棠每晚九点半会打过来,司机老周十点来接她去市儿童医院。今夜她让老周九点半以后就在后巷待命,视频一结束就走。老周那串备用钥匙里有西厅通往后勤走廊的一把,闭馆后她若还在厅里验收,他可以从后勤通道直接进来。
她必须在十点前把西厅挂画清单签完。
下午她给行政发过指令,让他们把西厅消防门从里面插上钢闩,西厅监控也一并关了。特展名叫「归还」,媒体在后巷蹲了半个月,任何一张未装箱的画漏出去,明天的交割都会变成丑闻。关监控、插死门,是她惯用的办法:把缺口揽在自己手里,用沉默填上。工牌还挂在胸前。下午批西厅耗材时,供应商夹来一页迅释捆绑带的说明,页脚印着红色应急解脱扣的示意图。她随手把那页纸塞进工牌套,想着夜里验收再看,随后就被复职合同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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