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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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脊号还停在玉关的月台上。押囚专厢没有窗,四壁是冷铁,一盏油灯吊在梁上,火苗被门缝里的风挤得直晃。北境铁卫营女校尉沈砺把六块腰牌挨着灯光对过,铜面上的营字被她的拇指摸热。伍长郝莽、卒子丁石跟她同厢,其余四名押卒领了令,退去后厢,专管接应和药械。她每对完一块,心里就把大理寺给胞弟沈川留下的日子减一回。兵部限她七日把人活着押到午门。七日之内能穿越瀚漠的,只剩这一列铁脊号。她才带齐六名押卒登车。
她转身去验要犯。裴寒是三年前玉关失守那夜唯一的活口,能证明她父亲沈肃并未开城降西戎。他坐在厢壁铁环下,一副沉铁镣扣住双腕,链子穿过壁环,再锁回左右踝骨,人只能屈膝坐着,步子迈不开。沈砺蹲下去,拇指探进铐圈与腕骨之间的缝,来回摸过锁孔、暗销、链环咬合处,确认没有被挫过的痕迹,也没有可以外开的活口。裴寒低着头,唇色发白,呼吸浅而慢,胸口的布还渗着暗褐的血。兵部的羽书说,玉关外第一拨劫囚昨日已被截杀,此列已清;随车医官又具结他失血过重,不值得再救。她仍把每一环铁都摸到发热。她问他能不能听见。他眼皮动了一下,没出声。
侧门轴响。铁卫营随车医官陆沉侧身进来,药箱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是沈肃生前的随军医,赤原之役她任偏将的那一夜,也是他把刀伤穿胸的沈砺从尸堆里背回营寨的人。沈砺见他,肩背不自觉松了半分。陆沉在她身侧跪下,解开左臂护甲下的旧绷带。赤原留下的那道伤遇寒必僵,灯下疤面白得发死,指尖已经不太听使。他换药的手法稳,布条一圈圈贴上皮肤,药味却冲得她鼻腔发辣。换完,陆沉又从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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