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船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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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未到,沈家老宅西厢已经掌了灯。金陵沈家十九岁的大小姐沈清晏坐在镜前,玄色披风的带子还散在膝上。粗使丫鬟小筠站在她身后梳头——小筠原是她亡母阿绣的陪嫁,阿绣嫁进沈家时便跟着过来,眼下在宅里做粗活,只有今夜这种出门的时辰,才被叫进西厢来伺候。
小筠从匣里取出一枚白玉梅花钗,簪进沈清晏的发髻。钗托口松了。沈清晏垂眼,看见托里卧着一根极细的钢针,针脊贴着玉壁,凉而硬。她伸手把托口按紧,钢针重新没进去,只在指腹上留下一点凉意。她并未把针取出来。今夜要见的是亡母的遗物,不是要伤人。
小筠替她压住鬓发,声音低得几乎被灯花盖住。
「底舱东壁,压舱石数到第三块,后面有一条通舵舱的暗缝。姑娘若是下去,记着。」
沈清晏的手指在膝上收紧。半月前她在父亲书房的账册夹层里翻出一封匿名信,信里夹着半块婴儿长命锁,纸上只一行字:花船底舱,物归原主,阿绣。那半块锁正是她襁褓里佩过的,母亲沈顾氏落水那年,锁也一并没了。她把这半块锁今夜贴身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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