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饰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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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化间只亮一盏灯。沈晚秋把第十二根婚嫁金条从电子秤上取下,核对重量,写入明早的交货单。炉台余温烫手,空气里是硼砂和热金特有的甜腥。台下那只聚乙烯缸里兑着王水,是傍晚溶样留下的,盖没盖严,酸味贴着地砖往上爬。她是晚金工坊的创始人,也是这家店的总裁,周四深夜独自留炉,本是她六年没改过的习惯。
手机在铁台边缘震了一下。华山医院催缴二十八万手术定金,明早八点前不到账,她父亲那台肝脏切除就要改期。她没有立刻回。柜门还开着一条缝。硫酸纸包着的那枚定位芯片压在校验电子秤用的灌铅假金砖底下,纸角被砖面碾得发死。芯片是傍晚从正楷典当送来的旧饰里挖出来的,一枚空心金锁的夹层,焊口藏在纹样里。她用台上那台显微镜拍过编号,存进缝在裤腰内侧的加密闪存盘,薄得像一层加厚的布边。账册里压着六年未报关的灰料。芯片一交黄浦分局,旧金来路会被人顺着翻上来,公司与她本人都会被连坐。交或不交,只能她自己定。她打算天亮先打定金,再去分局。
錾金刻刀吸在坩埚旁的磁条上。未冷却的坩埚还搁在石墨座上,口沿映着暗红色。墙边排风紧急开关是一只红色铁罩,一臂之内够得着。这些都是熔化间夜里常在的东西,她看过一眼,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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