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政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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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三点五十分。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租界里的秩序已经散了。上海邮政总局四川路营业大厅的煤炉只燃着半炉残炭,铁栅栏上凝着一层白气。沈晚棠站在挂号窗后,左手按住信封,右手提起腰间那枚铜日戳。戳的边框缺了一角,是去年磕在柜角上的,局规不许换。她在柜台那盒朱砂印泥里多蘸一次,把缺口填实,然后盖下去。「沪局」二字印在封面上,缺角那一侧的红特别深,印泥尚未干透。
她是四川路挂号窗的当值女职员。今日「林叔平」名下那封香港林记洋行的来信还没到,她每盖一封,目光便往待领架上掠一下。弟弟沈晚舟昨日该从杭州打来平安电,电报房的窗口午后仍空着。她把这桩事压在心里,手没有停。
北门换上了两名巡警。制服浆得发硬,皮靴底干干净净,不像在街上巡过。她多看了一眼,只当战事一起,局里调了人,便低下头继续核销。
上午,科长老周把她叫进里间。老周是她的科长,管着整个挂号房。他的指节敲在桌沿上,说再丢一封挂号,立刻开除。话不重。她听得懂。这扇窗一旦易手,今晚要交的东西就交不出去。她应了声,回到柜后。
三点刚过,一名妇人来取汇款,领取证过了期。妇人眼圈红着,说家里等米钱。沈晚棠按章程把证退回去,没有喊巡警。她穿着邮政制服,做的是规章里写明的事,深信这身衣服便是墙,墙里的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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