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医院
3577 字
一九四二年秋,青纱帐还没黄尽。八路军清河独立营卫生队队长顾宁芝跪在槐树村关帝庙大殿的砖地上,双手压着未婚夫陈远山小腹那团已经透红的纱布。营里的人叫她顾女将,不是因为她能打仗,是因为谁的血往外涌,她都不肯先撤。
正午时分,独立营钻进了西边的高粱地。营长临走只留下一句话:天亮前日军不到,带能走的人去西河。能走的人一个没有。大殿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名重伤员,药味、血味和陈年香灰混在一起,午后的光从破窗斜进来,照见关帝神像肩膀上的尘土。
陈远山的呼吸浅,额上全是冷汗。顾宁芝揭开最外一层腹纱,缝线底下又渗出暗红色。她记得半年前河套突围,自己为了抢救一个已经没有瞳孔反应的新兵,误了转移的时辰,队伍几乎被歼。事后陈远山按着她的手腕,声音哑得厉害。
「你总把眼下这个人压过其余。你认不认?」
她认。她改不掉。
「别看。」陈远山咬着牙说,「渗一点,不算什么。」
他左手腕上挂着一枚从日军尸体上解下来的铜哨,黄铜被血磨得发暗。两个人约定过,三短音的意思是不要管我,走。顾宁芝没接他的话,只把快空的乙醚瓶和一把还沾着骨屑的骨膜剥离器从药箱里抽出来,塞进罩褂内袋——药箱要腾给绷带,这两样贴着肉,走夜路也不容易丢。
角落里,猎户马栓肩骨炸碎,从抬进来到现在一直闭着眼。顾宁芝午前查伤口时捏过他右手,指节还能缓
试读到此
购买后可阅读全部章节,并支持导出 T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