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钟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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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巷子里的柏时堂到了傍晚才亮起一盏暖黄的灯。顾昭站在柜台内侧,双手插在深色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工作台旁那座一人多高的法国落地钟上。柏时堂的女钟表师苏晚正把钟摆从铜吊杆上卸下来,动作很稳,指节上沾着一点浅色的钟油。
她是恒远资本的女总裁。父亲顾承业从江景别墅顶楼坠下去已经十年,董事会在他坠楼当夜就冻结了她名下所有签字权。文件还在,章不能盖,账户不能动。书房一直锁着,这个月她才打开,把那座停了十年的落地钟送到这里来检修。钟针停在父亲坠楼的那一刻,她要先把留下的东西一件一件理清。
苏晚用软布托住钟摆底部的铜盒。盒盖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出的缝。她用表匠刀轻轻一撬,盒里没有配重用的铅块,一枚黄铜钥匙掉在台面上,磕出一声短促的脆响。钥匙齿面刻着「金盾银行」四个字,柄上打了「一七」的钢印。
顾昭的呼吸停了半拍。她伸手捏起那枚钥匙,金属被室内的潮气沁得发凉。苏晚抬眼看她,没问多余的话,只说:
「钟摆是空心的。这枚钥匙在里面至少压了十年,铜锈已经咬进齿缝。」
顾昭把钥匙握进掌心,让苏晚先把钟封好,并要她在店里等自己回来。她驱车去金盾银行。一七号保管箱在地下金库最里侧,十年未开,箱壁上落着薄灰。钥匙转到底,箱门弹开。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盘拇指大小的录音磁带,三张盖着转讫印的转账底单。底单收款人不是恒远资本,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私人账户,摘要栏写着「咨询费」,时间是十年前父亲坠楼的前两天。
贵宾室里备着旧磁带播放器。她戴上耳机。磁带沙沙响了几秒,叔父顾承德的声音贴着耳膜进来,低,稳,每个字都咬完才送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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