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游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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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宁把油布包贴着腰侧扎紧,两盒奎宁在布里轻轻碰了一下。她在王快镇北头麻绳铺的后屋只停了片刻,地下交通站的人把药推进她怀里,又朝后门抬了抬下巴。山上伤寒已经闹了半个多月,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神仙山游击支队里连退烧的药都见了底,她这个女队长才把驳壳枪留给留守的人,独自下山来取。
天色阴得发死,狼窝沟的风从沟底刮上来,带着湿木头和烂叶子的气味。顾晚宁把灰布短褂的领口掖严,斗笠压到眉骨,脚下那条牲口踩出来的土路又黏又滑。她走得很快,肩胛中间却一直被什么盯着——出镇之后,身后那点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就没断过。
她没有回头。八路军的人在维持会眼皮底下走路,回头就是把破绽送给人看。她只把步子放稳,左手悄悄扣住腰后短刀的刀柄。
沟道越走越静。顾晚宁在一处折返的岔口故意踩乱了脚印,又从干草丛里折了一截荆条,倒挂在低枝上,做出继续朝东的假象,自己却贴着石壁往南折。她在镇里取药时已经比约定晚了半个时辰,若再被缠住,山上那些烧得说胡话的人便等不到这盒药。可假脚印丢出去不久,身后那点脚步声仍旧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像一条冷线,始终贴在她的后心。
青石窝一带沟道收窄,两侧尽是被雨水冲得发白的石壁,南坡上那座废弃炭窑的黑影蹲在雾里,窑口黑洞洞的,连一丝烟都没有。顾晚宁本想从窑后的乱石堆抄近路上山,刚迈出两步,前方土坡后面却先响起了拉枪机的声音。
「顾队长,走了这一路,也该歇歇了。」
拦住去路的是王快维持会密探刘福海。这人四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亮的黑粗布短袄,左颊有一道旧刀疤,手里那把匣子枪的枪口正对着她的胸口。支队早在内部点过他的名,知道他专给驻王快的日军小队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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