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铺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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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八年冬,南市的风从江面上刮过来,巷口的冰渣踩上去细碎地响。林晚秋把旧围巾勒到鼻梁底下,青布棉袄的领口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纱厂里带出来的棉絮。她在沪东纱厂做了三个月女工,真正的身份是中共上海地下党的交通员。今夜按约定进济仁堂,借口买安神丸,从后堂把密件取走。
柜台上亮着一盏油灯,灯焰被门缝里的风吹得直晃。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青布长衫外面套着玄色马褂,手指在算盘上拨得不紧不慢。林晚秋把一枚银毫搁上柜面,掌心在柜沿上停了停,声音压得很平。
「掌柜的,要两盒安神丸。茯苓四钱。」
暗号说完,她盯着对方的眼睛。按规矩,对方该应「当归配齐,后堂取货」,再领她进去。那男人抬起眼皮。目光阴冷,锐利,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慢慢移到她袖口的棉絮上。应答的词全错了。
「茯苓没有了。」
他声音不高,没有半点药铺掌柜该有的和气。
「安神丸在后头。跟我来取。」
林晚秋心里一沉。她见过钱福生一面,那人眼角有刀疤,说话时爱搓手,指节上全是抓药留下的厚茧。眼前这人脸上光洁,手指修长,骨节干净。接头已经破了。她本该立刻退出去,可柜后那人已经掀起柜台活板,侧身让出一条窄道,右手却始终按在柜面下。那里的轮廓不像算盘。街上巡捕来回过,她若在柜前翻脸,连巷子都走不出去。
她跟着走进后堂。过道里药香浓得发苦,樟脑、陈皮和发霉的纸味混在一起,木架上码着一匣匣药材,标签在灯影里看不分明。再往里是一间储药暗室,铁门半开,里头更暗,只有角落一盏油灯把人影投在墙上。她刚迈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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