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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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三年冬。上海沦陷区的夜里,寒气从华新书局二楼窗缝里灌进来,苏曼青把那张盖着新闻审查处红印的核查单按在桌上。印数对不上。《战时民众读本》的单子压在镇纸下,审查处的人下午已经来过一回,明天还要再来。
她叫进校对员林小婉。林小婉二十四岁,跟了她三年,眼力准,话少。苏曼青把仓库钥匙和清册推过去,只说一句。
「去青浦白鹤镇。三号库房。一本一本点。天亮前把数带回来。」
林小婉应了,裹紧围巾出门。苏曼青听着楼梯响下去,没有再嘱第二句。沦陷区的路说不清,嘱了也没用。
壁炉里的煤核塌下去。苏曼青又等了一个时辰。白鹤镇没有通畅的电话线,林小婉若出事,书局这边不会有任何声响。她披上大衣,叫车行的人把那辆烧木炭的旧车开到后门。
车过曹家渡以后路更暗。青浦的田埂结了薄冰,轮胎轧上去发出干裂的响。白鹤镇华新图书仓库蹲在镇外一片桑地里,三座库房并排,三号在最西。苏曼青在离门还有二十步的地方停住。库区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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